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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北北懒懒地被婢女扶着,半靠在床头。

  “什么时辰了?王爷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婢女摇头。

  “梧桐院一直很安静,午膳和晚膳都没有叫人去摆,想来是身子真的很不舒服。”

  “侧妃,要不奴婢陪着您去看看吧?”

  裴北北给了她个大大的白眼,拿起筷子。

  “看个屁,王爷那是心病,治不好的!而且你要我去看他的死人脸,还不如留在这好好吃饭。”

  婢女也就不再劝说,只是替她夹着菜,思绪放空。

  丞相府。

  何丞相担心孙夫人憋闷,特地在酒楼请了三个说书的女先生,并且还应允,过两天,请个戏班子回来。

  天寒地冻的,命人把前院空置的偏厅收拾出来,摆上案桌,奉上茶点。

  说的是京城中夫人、姑娘们爱听的话本子。

  还别说,自己看和听别人讲就是两种感受。

  一时,厅中鸦雀无声,偶有说书先生拍案的声音。

  孙夫人体恤下人,容许她们进屋来听。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

  过年的时候,朝堂也是会休沐的。

  闲来无事,何丞相与何陵景也陪着,听了几段,倒也真的听住了。

  何陵景专心替许知意剥着松子。

  这个伤指甲,他可舍不得让许知意动手。

  许知意时不时捻起几粒放在嘴里,一脸的满足。

  孙夫人斜眼看到了,不满的瞪了何丞相一眼。

  “也不知这说书先生到底是给谁请的?自己倒听得认真,哼,真是根木头!”

  何丞相一头雾水,顺着夫人的目光看过去,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何陵景。

  “就不知道替你母亲也剥一些?”

  何陵景神色从容,淡淡回了句。

  “我剥的不是松子,是一份心意,这个别人可代替不了!”

  何丞相,“.......”

  突如其来的狗粮被强塞了一嘴,何丞相顿觉得说书也无趣了。

  你了半天,还是乖乖的开始剥起碟里盛着的松子。

  平常他也不爱吃这些玩意,都是下人们剥好了给送过来,自己动手,发现这破玩意儿还真难剥。

  忍不住悄悄放在嘴里。

  “咯嘣——”

  何丞相捂着嘴,疼得直跳蹦子。

  “哎呀,我的牙!”

  孙夫人哈哈大笑,指着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让你偷懒,哈哈哈,就那你一口老牙,全蹦了才好,以后就是个没牙的老头子!”

  笑声很有感染力,一屋子的下人全都垂下脑袋,肩膀抖动。

  三个说书的女先生也互相看看,忍不住莞尔。

  没想到这丞相在家中是这般的平易近人,莫名还有些可爱。

  本以为会陷入尴尬,可没想到,孙夫人好一通笑话,众人觉得比听说书还要有趣些。

  何清晨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蛋红扑扑的。

  “我回来啦!可冻死我了。”

  正想挨着许知意坐下,凳子却被何陵景眼疾手快地一把抽走,何清晨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兄长你做什么?”

  何陵景垂眸,手中剥松子的动作未停。

  “才从外面回来,身上凉,莫冲着知意,去父亲那里坐着。”

  何丞相,“.......”

  这个儿子已经没救了,殷切的目光投到孙夫人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孙夫人这一胎是个男孩。

  长成形的已经没办法回炉重造了,这一个,他一定要好生教导,绝不可因色忘义!

  何清晨听了这话,竟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点点头。

  “兄长提醒的是,二姐身子弱,可不能在这时候病了,我去跟父亲坐!”

  大咧咧地搬着凳子,紧挨何丞相坐下,冰凉的手一下塞到他的袖管里。

  何丞相一个激灵,却也不忍把她的手给扯出来。

  “马上要嫁人了,还是这么不知礼数,像什么样子?”

  训归训,从一旁取过一只汤婆子,塞进何清晨怀里。

  说书先生又说了半个时辰,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各忙各的活计去。

  留人用了顿丰盛的晚饭,又封了三个红包。

  用了饭,大家都觉得有些疲累,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亥时,何陵景带着许知意离开丞相府,何丞相只作不知,亲自服侍孙夫人睡下。

  转头,领着几个黑衣人,去了城南的一处院子。

  祁南星也才到,刚喝了一盏灯,就见到何丞相步履匆匆进来,一身的寒气。

  “臣见过四皇子!臣来迟了,四皇子可等急了?”

  祁南星摆手,站起来,竟是对着他一躬身。

  “南星见过丞相大人!南星也是才到,不急的,丞相赶紧坐下喝杯热茶。”

  何丞相眉心跳了跳,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四皇子祁南星一直受何陵景的教导,为人端正,处事公平。

  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恭敬,但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是他不说,他身为臣子,也不好开口问。

  “四皇子客气了,这可就折煞微臣了!”

  在他对面坐下,刚喝了一口茶,祁南星就已直奔主题。

  “我也不与丞相客气,今日寻您来,是想商讨一下边关伏虎军一事。”

  何丞相眼神晃了晃,端着杯子没开口。

  祁南星也沉得住气,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丞相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说这个前,微臣有一事想问问四皇子!”

  “丞相请问!”

  祁南星笑眯眯的,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其他的情绪。

  “四皇子为何对微臣这般恭敬?微臣受之有愧!”

  祁南星的笑在眼底漫开,纯真又无辜。

  “丞相说这话就客套了,我见您何时不是这般态度?私下里,我其实也该唤您一句义父!”

  何丞相心惊胆战。

  “四皇子乃天皇贵胄,这话不可乱讲!微臣何德何能.......”

  祁南星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阿姐的义父,自然也是南星的义父,丞相这是觉得我不配当您的义子?”

  这话,何丞相不敢接,只得轻轻颔首。

  “四皇子自是当得的!这是微臣的荣幸。”

  祁南星笑得愈加真切。

  “老师说了,日后您会是我的太傅!我见您必要规规矩矩,恭恭敬敬!”

  何丞相心中哀叹一声。

  果然,儿子把他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