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大人,你怎么了?”南宫瑶察觉到异样,紧张地问。

  “臣……无碍。”花容眉心紧蹙,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强忍着针扎的剧痛,故作轻松地问,“不知公主今夜造访,有何要事?”

  南宫瑶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哽咽道:“父皇要将我嫁给那大姜新帝……”

  花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可是喜事啊。两国联姻,总好过兵戈相见。”

  见他如此不在意,南宫瑶哭得更加伤心:“可我早已心悦大人,怎能嫁与他人?让我嫁给不喜欢的男子,我宁愿一死!”

  面对南玺国公主的真情告白,花容心中毫无波澜。

  他语气淡淡道:“公主可见过那大姜新帝的真容?”

  “没有!”

  “既如此,那等公主见过他之后,再做决断也不迟。”

  花容的冷漠让南宫瑶心如刀绞,她赌气道:“本宫已向大人表明心意,大人竟如此无动于衷吗?既如此,那本宫今夜便宿在此处,等生米煮成熟饭,看父皇还能如何将本宫嫁去大姜!”

  话音未落,她便一把掀开花容的被子。

  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上身赤裸的花容,已经躺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近五十的嬷嬷。

  南宫瑶失声尖叫,指着易容的苏凝芷颤声问花容:“她……她是谁?你们为何躺在一张床上?”

  此时苏凝芷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花容却神色自若,幽幽叹了口气:“正如公主所见,臣与这位嬷嬷……有私情。”

  “这怎么可能?”南宫瑶双眼圆睁,“她这般年纪……大人怎会与这等老妇人有私情?”

  花容转头看向易了容的苏凝芷,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不瞒公主,臣就喜欢年纪大的。”

  苏凝芷只觉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莫名有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可南玺公主在场,她又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你……”南宫瑶气得直跺脚,“本宫年轻貌美,你不喜欢,偏偏喜欢一个老女人!你真是眼瞎!”

  丢下这句话后,她夺门而出,重重地摔上了房门。

  她离开后,苏凝芷这才长舒一口气,从床边下来。

  “你同她说那番话,就不怕她伤心?”苏凝芷瞥了一眼花容,没好气道。

  花容冲她眨了眨眼,满脸无辜:“若非如此,她又怎会甘心离去?”

  苏凝芷一怔,细想之下也觉得花容所言不无道理。

  这南玺公主对他一往情深,今夜若非她在场,怕是真要霸王硬上弓了。

  不得不感叹,这南玺女子果然彪悍。

  “待我解了你身上的蛊,你再去同她解释清楚吧。”苏凝芷轻咳一声,试图岔开话题。

  “解释?”花容轻笑一声,“何须解释?她父皇既已决定将她送去大姜和亲,她注定是要嫁人的。”

  “可她对你有意……”

  花容笑意更深,语气却多了几分薄凉:“她不过贪恋我的皮相罢了。待她见到那大姜皇帝,发现我们二人容貌相似,自然便会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如此一来,大姜与南玺联姻,岂不是美事一桩?”

  花容一番话看似云淡风轻,却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苏凝芷的心口。

  她早就料到谢淮安登基后,为了巩固皇权,后宫佳丽三千是迟早的事,可如今亲耳听到旁人提及,心中仍是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花容敏锐地捕捉到她神色间的异样,故意问:“公子可是还在意那大姜皇帝?”

  苏凝芷敛起眸中的落寞,语气漠然:“我一个假死逃走的人,有什么资格在意他?”她顿了顿,转而打趣道,“倒是你,白白错失了南玺驸马的大好机会,当真舍得?”

  花容轻笑:“当驸马哪有留在公子身边强?”

  苏凝芷正欲反驳,就见花容脸色骤变,煞白如纸。

  他猛地翻身呕出一滩黑红血水,一条蛊虫在那滩血水中疯狂蠕动。

  苏凝芷反应极快,甩出数枚银针,将蛊虫钉死在地。

  她轻吁一口气,凝视着那细长如丝的蛊虫,心中疑惑顿生:“看着怎么不像同命蛊?”

  她曾解过自己体内的同命蛊,那母蛊体态浑圆,与眼前这条截然不同。

  花容脸上浮起虚弱的笑:“这不是同命蛊,只是你生父用来控制我的普通蛊虫。”

  “你骗我!”苏凝芷怒火中烧,攥紧手中的银针,“你竟利用我!”

  花容握住她的手,将她手中的银针抵在自己脖颈,桃花眸里没有一丝波澜:“花容有错在先,愿以命抵罪。”

  看着那张和谢淮安容貌相似的脸,苏凝芷心口一软,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罢了,”她叹了口气,“从前我也曾利用过你,这次就当扯平了。从此你我两清了。”

  说罢,她转身欲走,却被花容拦住。

  “公子想两清,也得问问花容愿不愿意!”

  “花容,你别得寸进尺!”苏凝芷沉下脸,手中银针寒芒闪烁,“你以为拦得住我吗?”

  见她态度强硬,花容语气软了下来:“公子来南玺,难道只是为了带瑾儿离开?宥源的性命,公子不想取了吗?”

  苏凝芷一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和宥源的恩怨,从未对花容提起。

  花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除掉宥源。事成之后,公子带我一起离开,如何?”

  苏凝芷略一沉吟,点头应允:“一言为定。”

  “如今宥源是南玺国钦天监监正,位高权重,贸然杀了他,南玺皇帝必然震怒,彻查之下,我们也难逃干系。”花容唇角微勾,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所以,想取他性命,还得借南玺皇帝之手。”

  苏凝芷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公子莫急,此事包在我身上。”花容神色笃定,胸有成竹,“公子不如先留下,与瑾儿好好培养感情,过几日我们再动手不迟。”

  苏凝芷心中狐疑,隐约觉得花容是在故意拖延,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