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熟稔的态度,如此亲密的姿态,如此自然而然的相处方式。

  分明他们之前并不相识,仅仅只是初次见面而已,在她的表现之下,就好似无比亲昵一样。

  谢征沉默的坐在桌前,旁边放着他的拐杖,对面坐着樊长玉与宁娘,而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竟然坐在了……他的左手边。

  冒着热气的菜正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上。

  腊肉焖饭,猪肉炖菘菜,炒萝卜丝,酱菜,咸肉冬瓜汤。

  这些,倒都是这个时节的菜氏,分明很是寻常,却色香味俱全,异常丰盛,尤其是香味扑鼻,看的人食指大动。

  宁娘深吸了一口气,开心的小脸都亮了起来:“阿姐,我们家里哪来的那么多肉和菜呀?好香呀,饭是用猪油焖的嘛,好香好香。”

  长玉把筷子塞到她的手里,抿抿嘴,小声说:“对,但这是浅浅拿银子和别人家换的,人家家里都有存粮,过的也富裕,我们家……”

  沉默反思一小下,她又恢复了往常的乐观,笑眯眯的道:“浅浅亲手做的菜,比酒楼的都好吃,快吃,快吃。”

  谢征坐的笔直拿着筷子,身躯有些僵硬,一点动作都没有,光看外表好像极为平缓淡定。

  偏偏俞宝儿这个小孩子没有什么眼力劲儿,歪着脑袋对自己娘亲说:“娘亲,方才漂亮哥哥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好可怜的。”

  谢征:“……”

  宁娘听了也连连点头,天真烂漫的道:“对呀对呀,漂亮哥哥肚子饿了,他想吃娘子做的饭了,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谢征:“……”

  樊长玉左看看,右看看,手指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肉,心里有些惭愧:“言正,也都怪我不好,你不爱吃肥肠,昨儿面也没吃多少,肯定没吃饱吧……”

  俞浅浅垂下眼来,唇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用勺子舀了一勺热汤,放在了他的面前,轻声道。

  “先喝口汤吧,受伤的人得仔细养着,不能饿到。”

  谢征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追随着她缓缓收回的手,再强俞行低头,看着那一碗色泽鲜亮的肉汤。

  他暂且看不透这个女人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却也不是那等没有教养的人,低低的道了一声:“多谢。”

  俞浅浅便朝他温柔的笑了笑,昏黄的烛光下,面容漂亮的惊人。

  谢征慢吞吞的垂下了眼,而后,他的手不着痕迹的贴到了碗边,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传到他的手心,他端起来,递到嘴边抿了一口,鲜香的味道从味蕾散开,再吞入腹中,这股热气倒是渐渐的将身上的寒意驱散开,也让他苍白的脸色好转了许多,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他有些拘谨的捏住了筷子,客服了那份没用的矜持,再伸手过去,夹了几筷子炖菜和萝卜丝,低头吃了两口饭,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可是扒饭吞咽的动作却极快,明显这顿饭对了他的胃口。

  当谢征正忘却一切、努力干饭的时候,面前突然被夹来一大块肉,掉在他已经少了一半饭的碗里。

  耳边那道在他看来不怀好意的声音温柔的笑着调侃道。

  “喜欢就多吃,但是慢些吃,没人跟你抢的。”

  谢征动作一顿,脸瞬间就红了,也不知是恼的还是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