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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北吐出这个名字,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王雪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没能逃过江北的眼睛。

  “不说话?”

  江北并不意外。

  他拿出手机,看着钱正刚刚发来的信息。

  信息很详细。

  包括王雪的父亲王建国,多年前曾因女儿重病走投无路,得到过程鑫成的资助。

  以及王建国近期订票匆忙赶来魔都的记录。

  甚至还有王建国心脏病的病历。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王雪。”

  江北念出她的名字。

  王雪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C省人,父亲王建国,有严重心脏病。”

  江北看着手机,语气平淡地叙述着。

  “十年前,你身患重病,需要巨额手术费,你父亲借遍亲友无果,是高利贷逼得最紧的时候,程鑫成偶然遇到,出手帮你们还清了债务,并支付了你的手术费。”

  “这份恩情,你们记了十年。”

  “现在,程鑫成要你们用我的命来还。”

  “对吗?”

  王雪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没想到,江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在他面前,她仿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种赤裸裸被看穿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和羞辱。

  “是又怎么样!”

  王雪梗着脖子,豁出去般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程少对我们有恩,他的要求,我们拼了命也要完成!”

  “只可惜……没能杀了你!”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不知道是恨江北,还是恨这该死的命运。

  江北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没有丝毫温度。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餐桌旁。

  拿起一双未使用过的、顶端尖锐的竹制筷子。

  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筷子尖端,如同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向被捆在椅子上的王雪。

  脚步声在寂静的包房里格外清晰。

  王雪看着他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和他手中那根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的竹筷,心脏骤然缩紧!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江北没有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目光落在她被捆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出程鑫成在国内所有的联络点和接应人。”

  “否则……”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令人胆寒。

  王雪死死咬着牙,闭上眼睛,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做梦!”

  江北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举起竹筷,对准王雪被按在扶手的手掌,狠狠刺下!

  竹筷带着凌厉的风声,眼看就要将那只白皙的手掌刺穿!

  “住手!!!”

  包房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气喘吁吁的老人冲了进来!

  正是王建国!

  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目眦欲裂!

  “不要!江先生!求求您!放过我女儿!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

  王建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朝着江北拼命磕头。

  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爸!”

  王雪看到父亲如此卑微地跪地求饶,心如刀绞,失声痛哭。

  “你起来!不要跪他!不要求他!”

  “要杀要剐随他便!我不怕!”

  王建国却像是没听到女儿的哭喊,依旧不停地磕头,声音嘶哑凄厉。

  “江先生!求您了!都是我惹的祸!您杀了我!用我的命抵!放过我女儿!她还年轻!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江北的动作停在半空。

  竹筷的尖端,距离王雪的手背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缓缓转过头,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渗血的王建国。

  “现在知道求饶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怜悯。

  “派她来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王建国的动作僵住,抬起头,额上一片血肉模糊。

  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让他看起来无比凄惨。

  “我……我糊涂啊!”

  他捶打着地面,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程鑫成对我们有恩,当年要不是他,小雪早就……我没办法拒绝……我真的没办法……”

  他语无伦次,将当年如何受程鑫成恩惠,以及程鑫成如今如何逼迫他偿还恩情的过程,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他人在精神病院,却还能联系到我……他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就……就对我们父女不利……”

  “是我没用!是我窝囊!我不该让小雪来的!都是我的错!”

  王建国泣不成声,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王雪看着父亲如此模样,泪流满面,拼命挣扎。

  “爸!你别说了!不要求他!我们大不了就是一死!”

  “闭嘴!”

  王建国猛地扭头,对着女儿嘶吼,眼中满是血丝。

  “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重新转向江北,匍匐在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江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饶小雪一命,我王建国做牛做马报答您!”

  江北冷漠地看着脚下苦苦哀求的老人,和椅子上倔强含恨的少女。

  他手中的竹筷,缓缓放了下来。

  “说完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王建国和王雪都看向他,心中充满了绝望的等待。

  江北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魔都璀璨的夜景。

  “你们的故事,很感人。”

  他转过身,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程鑫成必须死。”

  “他多活一天,我就多一天麻烦。”

  他的目光落在王建国身上,如同看着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可以放过你女儿。”

  王建国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但有一个条件。”

  江北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空气。

  “你们父女,去杀了程鑫成。”

  “他就住在C省的那家精神病院。”

  “以你们能接近他的身份,想杀他,比杀我容易得多。”

  “事成之后,我保证,绝不再为难你们。”

  “甚至,可以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远走高飞。”

  此话一出,王建国愣住了。

  王雪更是激动地大喊。

  “你做梦!我们绝不会帮你杀人!更不会去杀程少!”

  让她去杀曾经的恩人?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江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耐心似乎在迅速流失。

  “不愿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那你们就没有利用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