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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四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脚步沉稳,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执行任务的冷冽。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江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天空湛蓝,白云悠悠,城市繁华依旧。

  但他的眼神,却透过这片繁华,望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那里,有一个必须清除的目标。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他很久以前就懂了。

  程鑫译。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一而再地作死。

  江北的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悄然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梦瑶的电话。

  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而充满暖意。

  “梦瑶,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的时候顺便买。”

  “嗯,好,那我带福记的烧鹅回去……”

  仿佛刚才那个下达冷酷命令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李梦瑶温柔欢快的声音,驱散了他周身最后一丝寒意。

  他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利益,更是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和幸福。

  任何试图破坏这份平静的人,都将被他毫不犹豫地……清除。

  海外某繁华都市,夜色迷离。

  与市中心纸醉金迷的喧嚣不同,位于城市边缘区域的某条街道,显得阴暗而潮湿。

  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暧昧不明的光芒,空气中混杂着廉价香水、酒精和某种若有若无的**气味。

  崔四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独自一人,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按照江北的指示,他抵达海外已经三天。

  这三天里,他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通过各种渠道,仔细摸清了程鑫译目前的状况、活动规律,以及他身边那些人的底细。

  程鑫译在被断掉经济来源后,显然无法再维持之前奢靡的生活。

  他已经从五星级酒店搬了出来,目前落脚在市中心一家还算不错,但远谈不上顶级的商务酒店。

  身边除了那个叫小张的助理,只剩下两个看起来还算忠心的保镖。

  但据崔四观察,这两个保镖的专业素质只能算一般,警惕性也并不高。

  或许他们也觉得,在这异国他乡,程鑫译一个失了势的少爷,掀不起什么风浪。

  程鑫译本人,则如同情报显示的那样,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酒精里。

  偶尔会出门,去一些酒吧买醉,或者试图联系一些他以为的“人脉”,结果往往是碰一鼻子灰,然后更加愤怒和颓废地回到酒店。

  崔四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他需要找一个程鑫译落单,或者防卫最松懈的时刻。

  并且,动手的地点必须足够隐蔽,方便处理后续。

  今晚,他似乎等到了机会。

  根据他放出的眼线回报,程鑫译今晚独自一人去了位于这条街尽头的一家地下酒吧。

  那家酒吧以混乱和隐蔽著称,是许多见不得光交易的发生地。

  更重要的是,程鑫译这次没有带保镖。

  只有那个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小张助理跟着。

  这无疑大大降低了行动的难度和风险。

  崔四在一家闪烁着“快活林”字样霓虹灯的酒吧门口停下脚步。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透过厚重的门板隐隐传出,带着一种原始的躁动。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

  一股更加浓烈的烟酒气、汗味和劣质香水味混合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只有舞台和吧台区域打着暧昧的彩灯。

  舞池里挤满了疯狂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放纵和堕落的气息。

  崔四压低帽檐,找了个靠近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一杯最普通的啤酒。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快速在人群中搜寻着目标。

  很快,他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鑫译。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

  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正拉着那个叫小张的助理,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情绪激动。

  小张一脸无奈和担忧,时不时地试图劝阻,但显然毫无作用。

  崔四慢慢喝着啤酒,耐心等待着。

  他在等程鑫译离开酒吧。

  在等一个最适合动手的时机和环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酒吧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也越来越混乱。

  程鑫译似乎终于喝够了,或者说是醉得差不多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小张,踉跄着朝着酒吧后门的方向走去。

  那里通常连接着一条偏僻的巷子,是吸烟或者处理“私人事务”的地方。

  小张连忙跟上,脸上写满了焦急。

  崔四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将几张钞票压在杯子下面,起身,如同一个最普通的酒客,不紧不慢地也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推开厚重的后门,喧嚣的音乐声被隔绝了大半。

  一条狭窄、昏暗、堆放着**桶的巷子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尿臊味和**腐烂的酸臭。

  程鑫译正靠在一个绿色的**桶旁,剧烈地呕吐着。

  小张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拍着他的背。

  “译哥……您慢点……我们回去吧……”

  “回……回个屁!”

  程鑫译猛地抬起头,脸上沾着污秽,眼神疯狂。

  “老子……老子要回国内!”

  “弄死程蓉那个**人!还有江北!”

  他挥舞着手臂,嘶吼着,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译哥,您小声点……”

  小张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去捂他的嘴。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挡住了那仅有的一点来自远处路灯的光线。

  小张警觉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但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