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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程蓉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远离市区的喧嚣。

  别墅内的灯光被刻意调暗,只留下餐厅里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和餐桌中央跳跃的烛光。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红酒醇香。

  程蓉脱下平日里干练的西装套裙,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商场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她系着围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着,动作算不上十分娴熟,却格外认真。

  江北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站在门口,微微有些怔住。

  眼前的程蓉,与他印象中那个在程家老宅运筹帷幄、在谈判桌上冷静果决的女总裁,似乎有些不同。

  “来了?”

  程蓉听到动静,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快进来坐,还有一个汤就好。”

  江北走进来,将带来的红酒放在一旁的酒柜上。

  “没想到程总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他环顾了一下布置得温馨雅致的餐厅,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程蓉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解下围裙。

  “随便做做,比不上外面的大厨,你别嫌弃就好。”

  两人在餐桌旁落座。

  烛光映照下,程蓉的脸颊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她拿起醒酒器,为江北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红酒。

  “这第一杯,敬你。”

  程蓉举起酒杯,目光真诚地看着江北。

  “谢谢你,江北。”

  “这次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这么快稳住局面,恐怕……还要背上一口大黑锅。”

  江北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互利互惠而已,程总不必客气。”

  他抿了一口酒,醇厚的口感在舌尖蔓延。

  “更何况,我们也算是盟友。”

  程蓉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让她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红晕。

  “对,盟友。”

  她又给两人倒上酒。

  “尝尝我做的菜,看合不合口味。”

  江北依言动筷。

  菜肴的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师,但充满了“家”的味道。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

  从城南项目的后续规划,到C省未来的商业格局,再到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谈。

  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而融洽。

  几杯红酒下肚,程蓉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不再只是那个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和威严的程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疲惫。

  “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

  程蓉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跳动的烛火。

  “在程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身边似乎都是敌人,连血脉相连的亲人……也能瞬间反目成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江北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程蓉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倾听者。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不是生在程家,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会不会活得轻松一点?”

  程蓉仰头,又将杯中的酒喝尽。

  酒精让她放下了部分心防,露出了内心深处柔软的一面。

  江北看着她,烛光下,她微醺的眼眸仿佛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格外动人。

  一种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带着红酒的甜香和一丝暧昧的气息。

  “程蓉。”

  江北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程蓉放在桌面上的手。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程蓉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抬起眼,怔怔地看着江北。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映着烛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那里面似乎有某种她渴望已久的东西——理解、支持,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

  呼吸可闻。

  江北缓缓低下头,向着那两片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唇瓣靠近。

  程蓉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鼓。

  她看着江北越来越近的脸庞,他温热的气息已经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红酒的微醺。

  有一瞬间,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种被珍视、被渴望的感觉里。

  然而,就在江北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秒。

  一个冰冷而肮脏的记忆碎片,如同毒蛇般猛地窜入她的脑海!

  ——野狼那张带着疤痕的狞笑的脸。

  ——那晚客房里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粗暴的撕扯,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和屈辱……

  程蓉的瞳孔猛地收缩!

  所有的旖旎和暧昧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被江北握住的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几乎要拥住她的江北!

  “不……不行!”

  程蓉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餐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慌乱,还有……深深的自我厌恶。

  江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愣住了。

  他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程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刚才的气氛明明很好,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动情。

  为什么突然……

  程蓉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敢看江北的眼睛,生怕从那里面看到疑惑,或者……怜悯。

  她觉得自己很脏。

  被野狼玷污过的身体,怎么配得上江北的触碰?

  那晚的屈辱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灵魂里。

  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可以克服。

  可当江北靠近时,那种被侵犯、被掠夺的恐惧和恶心感,排山倒海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不能让他碰她。

  至少现在不能。

  她无法忍受在他面前暴露那份不堪。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卑劣,更加配不上他此刻的温柔。

  “你……你走吧。”

  程蓉偏过头,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时间不早了,我……我有点累了。”

  江北皱起了眉头。

  他看得出来,程蓉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不仅仅是拒绝,更像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他想到了程鑫成,想到了程家那些龌龊事,想到了她一个私生女在程家步履维艰的处境。

  他以为她是压力太大,或者还在为爆炸案的事情后怕。

  “程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我让你走!”

  程蓉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他,情绪有些失控。

  她指着门口,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立刻离开!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