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府被顾希管得如一只铁桶,内宅发生的事情绝无可能外传。

  张桃花哭唧唧地将事情经过都道了出来,把指使之人描述清楚后,又道了她去药铺抓药时与之碰面的事。

  她犹犹豫豫道:“他让我把一张图想法子放去夏统领的书房,上面有些奇怪的字,我也看不懂。我这些日子一直没找到机会放。”

  丫鬟们按照她的指示,从她卧房里找出那张图。

  顾希一看,脸色大变:“这是……这莫不是京城的舆图?”

  嬷嬷闻言大惊。

  顾希缠着手,瞪向张桃花:“你可知那人想干什么?他们一计不成,便想嫁祸我夫君!你如今身为夏府的姨娘,到时候你一家子也要跟着被砍头!”

  张桃花惊呼一声,委顿在地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顾希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又看向宫里那名嬷嬷:“嬷嬷只当什么都不知,继续教她规矩吧。你好好整理心绪,若能帮忙捉住那名指使之人,便能将功赎罪。”

  “真的可以吗?”张桃花不确定地看过去。

  顾希对她算不得好,可衣食住行并未拘着她。

  可时至今日,她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她看到那张舆图的时候,即便不懂其用处,也猜到了其危险……

  苏颜和江和章回苏家这一路,是苏颜驾的马车。

  江和章也不好意思坐在车厢里,陪着她一道坐车辕。

  苏颜对此甚是无奈:“早知如此,还不如买两匹马。”

  江和章红着脸,想到了曾经跟她共骑一匹**情景,一双眼忍不住瞟向苏颜的腰。

  当时她坐前面,他在后面,颠簸之处他下意识搂过她的腰。

  很软。

  苏颜嘀咕完,侧眸看到他泛红的脸,忍不住拧起眉头:“我叫你进去,你偏要跟我犟,瞧瞧你的脸,都被风吹红了!你快进去,若是着了风染了恙,不是耽误行程吗?”

  江和章张了张嘴,不好意思解释脸红的原因,便转身进了车厢。

  他以往坐犊车都会一边赶路一边看书,可苏颜驾车驾得飞起,马车颠得厉害,江和章刚刚拿出一本书便又放了回去。

  车帘被晃晃荡荡,不时掀开一道缝,隐约能看到苏颜的背影。

  她说话行事风风火火,此刻从背面,方才看到她作为女子的婀娜窈窕。

  江和章只偷看了几眼,便强迫自己扭开视线,合上眼默念:君子当非礼勿视,君子当非礼勿视……

  当晚投宿时,江和章不假思索地要了两间房。

  可惜的是,两间房隔得远,一个在一楼,还有一个在二楼。

  江和章怜惜苏颜驾车疲累,让她在一楼住下,自己提着包裹上了二楼。巧的是,江和章这间房就在苏颜正上方。

  等苏颜进了屋,江和章才上去。

  不过他还未进屋便被人拦住,那人吃了酒,指着江和章的脸想了半晌:“这位仁兄看着甚是眼熟,你莫不是姓江?”

  江和章此前因为敲登闻鼓,又当朝和百官辩论多日,在京城已经无人不知。

  不过他没料到出了京城,竟然还有人能知道他。

  他皱了下眉头,没有承认:“你认错人了。”

  “我见过你,我舅舅被你在朝堂上骂过。”那人打了个酒嗝,“我想起来了,你叫江和章!”

  此人舅父在朝为官,当初想出风头,和江和章争辩过数句,最后惨败。

  为此,他舅父回家后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后来便日日看他这个寄居的外甥不顺眼,催着他去书院读书,不许游手好闲。

  他如今托辞回家,凑巧在这里碰到江和章,满肚子的怨气自然便往江和章身上发泄了。

  “江某要歇息了,还请……”

  “既然遇上,便是缘分,我请江兄喝两杯。”那人强行搭上江和章的肩,迫使他转身下楼。

  吃了酒的人一股蛮力,江和章本就一心读书,疏于锻炼,哪里敌得过他,只能被迫重新来到堂厅。

  “江兄的名头如今在京城如雷贯耳,我敬江兄一杯!”

  那人说完,便率先喝完一杯。

  江和章盯着眼前那杯酒,皱眉道:“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我不饮酒。”

  “江兄这是看不起我?”

  江和章看到这人危险的眼神,下意识瞄了一眼苏颜那间房。

  他不愿意自己再次惹祸上身,到时候牵累苏颜。

  往常的他并不会因为这种话而屈服,今**不想吵到苏颜休息,便叹了一口气:“只一杯,喝完我便要回房歇息了。”

  那人眯起眼睛盯着,江和章仰头便将酒灌下。

  一股辛辣呛得他不停咳嗽,他没想到这杯酒如此凶悍。

  他放下酒杯就要起身离开,被那人再次拉住:“敬酒当敬三杯,江兄急着走什么?”

  江和章看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冷下脸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便是强迫你,你又能如何?”

  江和章看到周围的人都朝自己看过来,仍旧抬头挺胸,凌然无惧。

  这时候,面前那人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厮走到江和章身后,堵住他的去路。

  江和章暗暗叹气,他得罪过的人太多,他真不愿意和苏颜出行时遇到这样的麻烦。

  所以他硬着头皮道:“好,那我喝三杯,还请这位仁兄放我回房歇息。”

  倘若苏颜不在,他会引经据典地跟这人辩上三天都不喝这杯酒,可苏颜急着回苏家,他不愿意误了她的事。

  就在江和章端起第二杯时,一只略小略黑的手从他斜后方伸过来,将那杯酒夺了去。

  江和章扭头一看,尴尬不已:“吵到苏姑娘了?”

  苏颜瞪他一眼:“遇到麻烦怎得不知会本将军?”

  江和章羞愧地扯了下嘴角。

  这让他怎么说,一个大男人遇到点儿事情,便向她一个女子求助?

  那人看到苏颜的脸,脑子里一晃而过一个名字,但是这会儿酒劲上头,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苏颜是谁。

  他轻浮地冲苏颜笑笑,起身便往她面前凑:“哟,哪里来了个美人儿?你也想陪爷喝酒是吗?”

  苏颜讽笑一声:“好啊,就怕你喝不过我。”

  她说着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江和章来不及阻止,到嘴的话也生生咽下。

  这酒杯,他刚刚用过,也不知苏颜刚刚喝的地方,是不是他之前喝过之处。

  他瞥向杯沿,臊得脖子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