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多少？！
陆霄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呆滞地盯着不远处枝头上停着的小雌蝶。
你是说这几棵杜鹃上每一棵都像他刚刚检查的那棵一样有好几十颗卵？？
这样的数量对于种群繁衍的确是大好事，但是陆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而是恐慌。
他甚至顾不上继续检查剩下的植株和卵，直接扑到了小雌蝶跟前，把它引到了自己的手上：
“你现在还好吗？是要进入下一个蛹期了吗？是像上一次一样吗？会有风险吗？”
虽然知道蝴蝶的一生大多很短暂，但是和进入重复蛹期和再次羽化的成功率相比，这短短的几个月未免太短暂。
-爹爹，你在说什么耶？？
小雌蝶被陆霄这突然的一扑吓了一跳：
-这跟睡大觉有什么关系呀？我现在不想睡觉的呀。
“但是这么多卵……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不小的消耗吧？”
听到‘现在不想睡觉’，陆霄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但还是不太稳当。
对于它们本就储能困难的小身体来说，交配和产卵绝对是耗费能量最庞大的行为。
有许多昆虫产卵结束甚至等不到幼虫孵化就会直接死去。
再加上上一次小雌蝶也是产卵后没多久就进入了第二纪蛹期，虽然按照小雌蝶的说法，翅膀坏掉这件事占大头，但老父亲还是实在担心。
-是好累，如果还是吃最开始的花水水的话肯定不够的，但是现在爹爹给的吃的东西很足够，很快能吃饱，多吃一点就也没那么累。
小雌蝶开开心心地在陆霄的手背上来回溜达：
-爹爹，你别害怕，如果要睡觉的话，我肯定会提前跟你讲，不会吓唬你的。
“好。”
听到这些，陆霄的一颗心总算是能放回肚子里去了：
“但是为什么突然……这么多？”
陆霄随手翻开面前那棵杜鹃的叶子，下面果然也藏着一颗饱满剔透的卵。
听小雌蝶的意思，它是特意多吃多用，花了大半月的时间来给自己准备这份‘大礼’的。
-因为爹爹能吃呀。
陆霄：？
这跟他能吃有什么关系？？
-爹爹是人类，吃东西要吃好多，我的蝶蜜太少了，爹爹吃一小口就没了。
不过这次没等陆霄开口问，小雌蝶就主动开始解释起来：
-而且我之前给爹爹的蝶蜜，爹爹每次都不舍得吃，要算着给家里更需要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吃……不要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爹爹没有吃了，如果真的吃掉了的话，爹爹身上是会有我蝶蜜的气味的。
说到这儿，小雌蝶浅浅哼了一声：
-但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爹爹的这种做法啦……狼姨姨也好，雪盈姐姐也好，它们也都很需要，毕竟我的蝶蜜是那么厉害的东西。
它轻轻抖了抖翅膀：
-所以我认真想了一下！只有蝶蜜多到吃不完的时候，爹爹才会舍得自己吃吧？那我就生一大堆的孩子，让它们也都把蝶蜜给爹爹，这样蝶蜜用不完，爹爹就舍得多吃一点了。
听罢，陆霄一脸呆滞。
‘因为想让他多吃点蝶蜜所以生一大堆孩子来量产’
好惊奇但是又好无懈可击的……逻辑。
-而且多生一点孩子的话，爹爹就不要心疼008了。
小雌蝶的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
-它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还总去看它，没必要，没必要，我给你多生一点，总会再有几个口水有用的孩子的，死了的就埋了吧~
……小雌蝶可真是个和老舅那个大孝弟不分上下的大慈妈。
等008醒来要是知道它睡一觉就被它妈判死刑，还给它生了一裤兜子小号试图取代它，估计会哭得很大声……
不过小雌蝶的心意，确实太难得了。
行为朴实得几乎有些笨拙，只为了他能舍得多吃一点，能真的多吃一点。
“谢谢你。”
陆霄抬手，把小雌蝶捧到眼前，非常认真地道谢：
“能做你的爹爹，我非常高兴……非常荣幸。”
-我也很高兴爹爹是我的爹爹！
小雌蝶语声欢快，只是陆霄还没来得及露出老父亲的笑容，它就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只做我一个蝶的爹爹就更好了。
很好，果然还是他的小雌蝶。
宝，你去和小饭桶坐一桌。
“也辛苦你了。”
陆霄转头，看向停在另一边的雄蝶。
虽然产卵是小雌蝶在出力，但是求偶仪式时长时间的飞舞追逐，对于雄蝶来说也是非常大的消耗。
这样多的卵，一天两天是产不出来的，雄蝶应该也跳了很多遍求偶舞吧。
孩子没那么聪明，说话也磕磕巴巴的，身体素质比起小雌蝶也要差一些，能配合小雌蝶完成这样庞大的计划，它也是英雄父亲。
-爹，爹爹，高兴，它，高兴，我也，高兴……
雄蝶的声音怯怯的，也很迟缓，比起008的小磕巴稍好些，但好得也很有限。
不过陆霄还是很耐心的听它一两个字地慢慢讲完之后才继续开口：
“爹爹很高兴，你也要多吃一点，好好补充营养，知道吗?”
这次雄蝶没有再开口，只是爬到陆霄的脸颊边，用触须碰了碰他的侧脸，情绪柔和地传递过来。
嗯，嗯。
比起说话，雄蝶果然还是更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
感动过后，陆霄将视线重新投向面前的植株。
小雌蝶的大工程是完美落幕了，但是他要干的活就更多了。
孩子生的时候一片叶子一个的塞好了，但是幼虫孵化出来，一片叶子可不够它们啃的啊！
按照之前据点孵化出来的幼虫食量来看，除了008这个比较特别的大胃袋，正常的幼虫，一棵植株养育两到三条，是比较正常的、二者能够平衡的比例。
但是现在这个一棵三四十条……幼虫刚孵化要不了几天就得把植株啃秃，还得饿肚子。
-爹爹，你在想什么？
见陆霄半晌没出声，小雌蝶好奇问道。
“爹爹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的孩子们吃饱。”
陆霄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杜鹃植株：
“孩子太多，叶子不够分的呀。”
-没事！这个不够吃它们会自己找别的吃的！
小雌蝶满不在乎地抖抖双翼：
-这里这么多东西，总有能吃的。
不是这种杜鹃的话，别的植物也行吗？
陆霄眼睛一亮：“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别的孩子们能爱吃？”
-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不用吃叶子。
小雌蝶干脆利落地回答：
-让它们自己找呗，实在不行饿死一点也没关系，我还能再生！
好好好，生命自有出路是吧。
管生不管死，管杀不管埋。
不愧是小雌蝶。
果然还是不能指望它那比因因更稀薄的母爱发挥作用。
陆霄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给董翰发了条消息。
师兄啊，辛苦你再找找人帮我把能调的这个品种的杜鹃再多调一百株来吧……
因为蝶卵的数量远超他的预计，陆霄只能暂时停止计数，等明天拿了专门的标记工具再来详细统计。
要不然很容易像熊瞎子掰苞米，数了这个忘了那个。
又陪小雌蝶和雄蝶玩了一会儿，直到它俩累了，陆霄这才起身离开温室区。
这会儿夜也已经深了。
打着哈欠，忙活了一天的陆师傅也准备回去睡觉了，但是显然有的东西并不想让陆师傅就这么美滋滋地睡去。
雷达地图上，一个金色标记正在后院门附近晃来晃去。
是那只大黑熊。
因为上次的计划被提前回家了的小聂打乱，大黑熊没来得及喝上奶粉就跑了。
陆霄料到之后它肯定还会再来，防止吓到别人，也为了能第一时间发现它的踪迹，特意给它标记了一下。
这不就用上了。
该说不说，大黑熊也是蛮聪明，特意挑了这么个大半夜的时间来，估计就是在跟踪小聂的时候摸准了人的作息规律，等人都睡了才来。
看得出是真的很怕爱睡觉的人类这种大麻烦了。
笑了笑，陆霄并没有急着去找它，而是先去配餐厨房兑好了一大桶奶。
拎着一大桶奶，陆霄想了想，又拿上了两个蜜汁肉罐头揣到兜里---去仓库给小白翻找口粮的时候，他顺手也拿了几个回来。
这个是甜口的，又有蜜糖又有肉，大黑熊应该会喜欢。
拎着奶桶走到门口，还没等打开门，地图上的金色标记就开始肉眼可见地往门口移动，显然大黑熊也辨别出了他的脚步声。
“又见面啦。”
拉开门，陆霄笑眯眯地和大黑熊打了个招呼。
大黑熊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先警惕地往他身后看，左看右看也没见聂诚跟过来，这才放下心，一屁股墩在地上冲着陆霄摆了摆爪子：
-见面啦见面啦，下次别带那个睡觉人噢，抱他睡觉熊真的很麻烦的。
说罢，它的眼神定在陆霄手里的奶桶上，满满的惊喜迸发而出：
-噢！这就是小尾巴爱吃的那个白白的东西！
“对。”
陆霄笑眯眯把桶放在大黑熊面前：
“里面人类很多，虽然这个时间都睡觉了，但是难保不会有谁突然起来，所以我特意弄好了给你带来的。”
-嗯，嗯！
大黑熊把头凑到桶边，很陶醉地深呼吸了一下：
-人，你是好人。
“不睡觉，给你吃的，就是好人啦？”
陆霄在大黑熊身前不远处坐了下来，笑道。
-对啊，不给熊添麻烦，还给熊吃的，就是好人。
大黑熊试探着舔了一口桶里的奶，感觉温度合适，便不再小心翼翼，大口大口吨了起来。
半晌，它重新抬起头。
因为喝得太急太快，小半个脑袋都埋进桶里，脸上的黑毛都被奶液打湿。
这个喝法隐约让陆霄想起老六当年的满地乱扬洗面奶进食法。
不过大黑熊显然熟练得多，三两下就把脸上的奶渍抹了个干净，再舔舔爪子，又是一头新造的熊。
-人。
它打了个嗝儿，看向陆霄：
-你跟那个睡觉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们不都是人。”
陆霄笑着问道。
-你很敏锐。
大黑熊眨巴眨巴眼睛：
-你离得老远老远就知道我在这里，那个睡觉人就不行，我离很近他都发现不了我……而且你不睡觉， 你还能跟我说话。
因为我开挂了呀，宝。
当然，这个理由很难跟大黑熊解释。
“那你就当我是个特别的人吧？不过大多数人都还是跟……呃，跟你见过的睡觉人差不多的。”
陆霄笑了笑。
-咦~那我还是喜欢特别的人。
大黑熊一听到‘睡觉人’三个字，水桶一样的大脑袋登时摇成拨浪鼓。
歇了一气儿，大黑熊搂着奶液已经剩得不多了的桶开始嗦桶底儿，一边嗦一边问：
-对了，上次说的再那个一下……
“可以啊，我现在叫睡觉人出来给你表演一下？”
陆霄知道大黑熊一定不会同意他把‘睡觉人’叫来，笑着逗它。
-不不不我不看了！不看了！！
大黑熊的眼神都变得惊恐起来。
“别怕，别怕，你要是实在想看，我下次可以叫一个跟我一样的人来给你表演，保证不会睡觉的那种。”
大黑熊肯定不会只来这一次，来得多了，总会有碰到别人的时候，不如先带人熟悉一下它，也让它熟悉熟悉人。
海宁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真的？那好像还行。
虽然多少还是有些怀疑，不过看在陆霄几次说话都很算数的份儿上，大黑熊还是点了点头：
-那，下次再看。
把已然喝空了的桶放到一边，大黑熊意犹未尽地吧唧了几下嘴：
-这个也蛮好的，但是…总感觉没吃饱。
那不肯定的？这玩意也就喝个水饱。
早料到会这样的陆霄从兜里掏出罐头，拉开拉环倒在它面前：
“我还给你带了这个，你尝尝？”
-噢！这个！闻起来好好吃！
铁皮罐头盖儿才掀开一条缝，大黑熊的眼睛就已经亮成了白炽灯泡，三口两口就把地上的罐头舔吃了个干净：
-这个最好吃！我喜欢这个！
果然。
他对熊的口味拿捏得还是很准确的嘛。
“我身上就这几个，吃完就没有了。”
把剩下的几个罐头也都倒给大黑熊，陆霄笑眯眯说道。
-啊，熊还没吃够……
大黑熊拉了个好长好长的尾音，再配上它的表情，就算是听不懂熊话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它有多不情愿。
看着大黑熊这个反应，陆霄眨了眨眼，一个新‘计划’在脑海中涌现。
“哎，没办法呀，我们人类就是吃很少的，这些是我的猎物，我已经都给你了。”
陆霄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大黑熊一愣：
-这是你的猎物噢，你都给我了，那你不是要挨饿了？
“没关系，我们吃一点点就能活，你喜欢就给你吃，没关系的……”
相比大黑熊的饭量，人吃的用‘一点点’来形容倒也没错，不算陆霄夸大其词。
-那不行，你给熊吃的，你好，熊不会让你挨饿的。
大黑熊立马爬了起来：
-熊不白吃，熊也很会抓猎物，熊跟你换。
“真的吗？你这么厉害啊。”
陆霄一脸‘惊喜’和‘崇拜’。
没有人能拒绝拍到心坎里的马屁，熊也一样。
-当然，熊很厉害的，就像你是特别的人，熊也是特别的熊，熊比别的熊厉害多了！
陆霄那个崇拜的表情实在上头，大黑熊的声音都变得得意起来：
-人，熊这就给你弄吃的，下次还来这里找你。你多吃点，不要饿死，你死了熊就吃不到好吃的了。
大黑熊语重心长地叮嘱陆霄，宽厚的熊掌抬起来，像是想拍拍陆霄的样子，但是想想又缩回去了。
算了算了，再给他拍散架了，不拍了。
所以不是真的怕他饿死，是怕他死了就没有好吃的吃了。
不过也没什么区别，反正目的已经达成了。
“好，那我等你捕猎回来。”
陆霄笑眯眯看着大黑熊：
“你能多带猎物给我的话，我能吃饱，还能做更多的好吃的给你。”
-那说好了，说好了啊！我下次过来会给你带猎物的！
说着，大黑熊起身就要走熊，陆霄赶紧叫住它：
“哎？等会儿，你不看看小尾巴吗？我去把它抱出来跟你见一面呀?”
-不看了不看了，反正它在你那吃得肯定很好，下次再看。
大黑熊头也没回，哼哧了两声便跑远了。
属于是跟孩子有感情，但是不多，和吃的一比孩子就不算啥了。
陆霄笑着摇了摇头，拎上已经空了的奶桶和罐头盒回了院子。
……
第二天一早，陆霄是被门外窸窸窣窣的细响吵醒的。
原以为是哪个毛孩子想偷偷溜进来找他玩，但是一睁眼，陆霄发现在门外徘徊着的并不是自家毛孩子，而是姥姥。
“姥儿，床睡不惯吗？咋这大清早就起来……”
陆霄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赶紧开门把程姥姥拉进屋。
“哎呦，我就过来看看你起没起，咋就给你吵醒了，你再睡会，再睡会……”
明明已经很小心结果还是弄醒了陆霄，程姥姥有些懊丧地小声念叨着。
“没事，一般这个点我也起来了，睡够了的。”
陆霄握住自家姥姥的手：“所以咋的了是？”
“我想问问你，那个小夜猫子还好不？还在你这儿不？你回来上班这段时间，我跟你姥爷上山收地笼，小河鱼都给它冻好留着，昨天一起带过来了，寻思给它喂点儿……”
程姥姥指了指门外，陆霄打眼一看，果然看到厅里桌上放着一个熟悉的不锈钢小盆子。
“在我这儿呢，我这就带你看它去。”
陆霄笑着起身。
昨天晚上光见着小饭桶没见着小鸮，估计姥姥惦记得这一晚上都没咋睡好。
拿上那一小盆小河鱼，陆霄带着程姥姥一路走到安置小鸮的那个房间门口，打开门：
“姥姥，你进去就行了，它对于你之外的人都很抵触，气味都讨厌，我就不进去讨嫌了。”
“行，行，你不用进去，它拉屎啥的也不干净你再踩脏了，姥姥收拾就行。”
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一边说着，程姥姥一边进了屋，一眼就看到缩在墙角的小鸮：
“嘬嘬，嘬嘬……乖乖，快过来，姥姥来看乖乖来了……”
陆霄则在门外安静地看。
听到程姥姥的声音，刚刚还很警惕、已经摆出攻击架势的小鸮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像是不相信听到的东西一样，它有些迟疑地歪着头，试探着把身子往前探了一点点，像是要再次确认一样。
“乖乖，怎么不认识姥姥啦，快来，姥姥给你带了你爱吃的小鱼……嘬嘬……”
并不急着靠近，程姥姥站在门口附近，很耐心地继续唤它。
这一次终于确定了是姥姥的声音，空气里是姥姥和自己最爱的小鱼的气味，小鸮再不迟疑，扑腾着翅膀跌跌撞撞地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哎呀，饿坏了吧？给你吃，给你吃，别扑腾，一会儿再把膀子扑腾坏了……”
没想到小鸮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以为它是饿成这样的，程姥姥赶紧把盆子放下，试图引导小鸮过来吃。
但是小家伙全然不看放在一边的盆子，只一门心思地往程姥姥身上扑腾。
一边扑腾，还一边叫。
“霄霄儿，它咋的了这是啊，它是不是生气了？我是不是给它吓着了？我先出去？”
小鸮一边扑腾一边蹦跶，摔在地上又很快再次扑腾起来。
程姥姥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几乎有些无措地回头看向陆霄。
“别，别出来，姥姥，你抱一下它呢。”
陆霄摆了摆手，小声开口。
姥姥听不懂小鸮在叫什么，但是他听得懂啊。
那尖利的、听起来像怒音一样的叫声，其实是小鸮磕磕巴巴的呼唤：
-姥，姥姥，姥姥……
“我，我咋抱它呀，这么小的玩意，我一伸手抓它不是更害怕了吗……”
“这样，姥姥，你蹲下，把胳膊拢成平时抱小饭桶那样，然后让它跳进来。”
陆霄在一边指引。
“好，好。”
程姥姥赶紧把胳膊拢好，蹲下身。
小鸮看不见东西，只能在地上乱蹦，她就笨拙地跟着小鸮跳的方向伸出胳膊去接。
小小的、乱蓬蓬的羽球儿蹦了半天，终于落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姥，姥姥……
尖锐的鸣叫声陡然缓了下去，变成了闷闷的、泣诉般的低语：
-想，想、姥，姥姥……
……
依旧二合一六千字~
这一章是给@无巧不成术礼物之王的加更③，感谢您的支持！
同时也感谢每天投喂发电等小礼物、以及催更评论追更的活跃宝宝，爱你们，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补完。）
多少？！
陆霄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呆滞地盯着不远处枝头上停着的小雌蝶。
你是说这几棵杜鹃上每一棵都像他刚刚检查的那棵一样有好几十颗卵？？
这样的数量对于种群繁衍的确是大好事，但是陆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而是恐慌。
他甚至顾不上继续检查剩下的植株和卵，直接扑到了小雌蝶跟前，把它引到了自己的手上：
“你现在还好吗？是要进入下一个蛹期了吗？是像上一次一样吗？会有风险吗？”
虽然知道蝴蝶的一生大多很短暂，但是和进入重复蛹期和再次羽化的成功率相比，这短短的几个月未免太短暂。
-爹爹，你在说什么耶？？
小雌蝶被陆霄这突然的一扑吓了一跳：
-这跟睡大觉有什么关系呀？我现在不想睡觉的呀。
“但是这么多卵……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不小的消耗吧？”
听到‘现在不想睡觉’，陆霄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但还是不太稳当。
对于它们本就储能困难的小身体来说，交配和产卵绝对是耗费能量最庞大的行为。
有许多昆虫产卵结束甚至等不到幼虫孵化就会直接死去。
再加上上一次小雌蝶也是产卵后没多久就进入了第二纪蛹期，虽然按照小雌蝶的说法，翅膀坏掉这件事占大头，但老父亲还是实在担心。
-是好累，如果还是吃最开始的花水水的话肯定不够的，但是现在爹爹给的吃的东西很足够，很快能吃饱，多吃一点就也没那么累。
小雌蝶开开心心地在陆霄的手背上来回溜达：
-爹爹，你别害怕，如果要睡觉的话，我肯定会提前跟你讲，不会吓唬你的。
“好。”
听到这些，陆霄的一颗心总算是能放回肚子里去了：
“但是为什么突然……这么多？”
陆霄随手翻开面前那棵杜鹃的叶子，下面果然也藏着一颗饱满剔透的卵。
听小雌蝶的意思，它是特意多吃多用，花了大半月的时间来给自己准备这份‘大礼’的。
-因为爹爹能吃呀。
陆霄：？
这跟他能吃有什么关系？？
-爹爹是人类，吃东西要吃好多，我的蝶蜜太少了，爹爹吃一小口就没了。
不过这次没等陆霄开口问，小雌蝶就主动开始解释起来：
-而且我之前给爹爹的蝶蜜，爹爹每次都不舍得吃，要算着给家里更需要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吃……不要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爹爹没有吃了，如果真的吃掉了的话，爹爹身上是会有我蝶蜜的气味的。
说到这儿，小雌蝶浅浅哼了一声：
-但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爹爹的这种做法啦……狼姨姨也好，雪盈姐姐也好，它们也都很需要，毕竟我的蝶蜜是那么厉害的东西。
它轻轻抖了抖翅膀：
-所以我认真想了一下！只有蝶蜜多到吃不完的时候，爹爹才会舍得自己吃吧？那我就生一大堆的孩子，让它们也都把蝶蜜给爹爹，这样蝶蜜用不完，爹爹就舍得多吃一点了。
听罢，陆霄一脸呆滞。
‘因为想让他多吃点蝶蜜所以生一大堆孩子来量产’
好惊奇但是又好无懈可击的……逻辑。
-而且多生一点孩子的话，爹爹就不要心疼008了。
小雌蝶的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
-它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还总去看它，没必要，没必要，我给你多生一点，总会再有几个口水有用的孩子的，死了的就埋了吧~
……小雌蝶可真是个和老舅那个大孝弟不分上下的大慈妈。
等008醒来要是知道它睡一觉就被它妈判死刑，还给它生了一裤兜子小号试图取代它，估计会哭得很大声……
不过小雌蝶的心意，确实太难得了。
行为朴实得几乎有些笨拙，只为了他能舍得多吃一点，能真的多吃一点。
“谢谢你。”
陆霄抬手，把小雌蝶捧到眼前，非常认真地道谢：
“能做你的爹爹，我非常高兴……非常荣幸。”
-我也很高兴爹爹是我的爹爹！
小雌蝶语声欢快，只是陆霄还没来得及露出老父亲的笑容，它就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只做我一个蝶的爹爹就更好了。
很好，果然还是他的小雌蝶。
宝，你去和小饭桶坐一桌。
“也辛苦你了。”
陆霄转头，看向停在另一边的雄蝶。
虽然产卵是小雌蝶在出力，但是求偶仪式时长时间的飞舞追逐，对于雄蝶来说也是非常大的消耗。
这样多的卵，一天两天是产不出来的，雄蝶应该也跳了很多遍求偶舞吧。
孩子没那么聪明，说话也磕磕巴巴的，身体素质比起小雌蝶也要差一些，能配合小雌蝶完成这样庞大的计划，它也是英雄父亲。
-爹，爹爹，高兴，它，高兴，我也，高兴……
雄蝶的声音怯怯的，也很迟缓，比起008的小磕巴稍好些，但好得也很有限。
不过陆霄还是很耐心的听它一两个字地慢慢讲完之后才继续开口：
“爹爹很高兴，你也要多吃一点，好好补充营养，知道吗?”
这次雄蝶没有再开口，只是爬到陆霄的脸颊边，用触须碰了碰他的侧脸，情绪柔和地传递过来。
嗯，嗯。
比起说话，雄蝶果然还是更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
感动过后，陆霄将视线重新投向面前的植株。
小雌蝶的大工程是完美落幕了，但是他要干的活就更多了。
孩子生的时候一片叶子一个的塞好了，但是幼虫孵化出来，一片叶子可不够它们啃的啊！
按照之前据点孵化出来的幼虫食量来看，除了008这个比较特别的大胃袋，正常的幼虫，一棵植株养育两到三条，是比较正常的、二者能够平衡的比例。
但是现在这个一棵三四十条……幼虫刚孵化要不了几天就得把植株啃秃，还得饿肚子。
-爹爹，你在想什么？
见陆霄半晌没出声，小雌蝶好奇问道。
“爹爹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的孩子们吃饱。”
陆霄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杜鹃植株：
“孩子太多，叶子不够分的呀。”
-没事！这个不够吃它们会自己找别的吃的！
小雌蝶满不在乎地抖抖双翼：
-这里这么多东西，总有能吃的。
不是这种杜鹃的话，别的植物也行吗？
陆霄眼睛一亮：“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别的孩子们能爱吃？”
-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不用吃叶子。
小雌蝶干脆利落地回答：
-让它们自己找呗，实在不行饿死一点也没关系，我还能再生！
好好好，生命自有出路是吧。
管生不管死，管杀不管埋。
不愧是小雌蝶。
果然还是不能指望它那比因因更稀薄的母爱发挥作用。
陆霄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给董翰发了条消息。
师兄啊，辛苦你再找找人帮我把能调的这个品种的杜鹃再多调一百株来吧……
因为蝶卵的数量远超他的预计，陆霄只能暂时停止计数，等明天拿了专门的标记工具再来详细统计。
要不然很容易像熊瞎子掰苞米，数了这个忘了那个。
又陪小雌蝶和雄蝶玩了一会儿，直到它俩累了，陆霄这才起身离开温室区。
这会儿夜也已经深了。
打着哈欠，忙活了一天的陆师傅也准备回去睡觉了，但是显然有的东西并不想让陆师傅就这么美滋滋地睡去。
雷达地图上，一个金色标记正在后院门附近晃来晃去。
是那只大黑熊。
因为上次的计划被提前回家了的小聂打乱，大黑熊没来得及喝上奶粉就跑了。
陆霄料到之后它肯定还会再来，防止吓到别人，也为了能第一时间发现它的踪迹，特意给它标记了一下。
这不就用上了。
该说不说，大黑熊也是蛮聪明，特意挑了这么个大半夜的时间来，估计就是在跟踪小聂的时候摸准了人的作息规律，等人都睡了才来。
看得出是真的很怕爱睡觉的人类这种大麻烦了。
笑了笑，陆霄并没有急着去找它，而是先去配餐厨房兑好了一大桶奶。
拎着一大桶奶，陆霄想了想，又拿上了两个蜜汁肉罐头揣到兜里---去仓库给小白翻找口粮的时候，他顺手也拿了几个回来。
这个是甜口的，又有蜜糖又有肉，大黑熊应该会喜欢。
拎着奶桶走到门口，还没等打开门，地图上的金色标记就开始肉眼可见地往门口移动，显然大黑熊也辨别出了他的脚步声。
“又见面啦。”
拉开门，陆霄笑眯眯地和大黑熊打了个招呼。
大黑熊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先警惕地往他身后看，左看右看也没见聂诚跟过来，这才放下心，一屁股墩在地上冲着陆霄摆了摆爪子：
-见面啦见面啦，下次别带那个睡觉人噢，抱他睡觉熊真的很麻烦的。
说罢，它的眼神定在陆霄手里的奶桶上，满满的惊喜迸发而出：
-噢！这就是小尾巴爱吃的那个白白的东西！
“对。”
陆霄笑眯眯把桶放在大黑熊面前：
“里面人类很多，虽然这个时间都睡觉了，但是难保不会有谁突然起来，所以我特意弄好了给你带来的。”
-嗯，嗯！
大黑熊把头凑到桶边，很陶醉地深呼吸了一下：
-人，你是好人。
“不睡觉，给你吃的，就是好人啦？”
陆霄在大黑熊身前不远处坐了下来，笑道。
-对啊，不给熊添麻烦，还给熊吃的，就是好人。
大黑熊试探着舔了一口桶里的奶，感觉温度合适，便不再小心翼翼，大口大口吨了起来。
半晌，它重新抬起头。
因为喝得太急太快，小半个脑袋都埋进桶里，脸上的黑毛都被奶液打湿。
这个喝法隐约让陆霄想起老六当年的满地乱扬洗面奶进食法。
不过大黑熊显然熟练得多，三两下就把脸上的奶渍抹了个干净，再舔舔爪子，又是一头新造的熊。
-人。
它打了个嗝儿，看向陆霄：
-你跟那个睡觉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们不都是人。”
陆霄笑着问道。
-你很敏锐。
大黑熊眨巴眨巴眼睛：
-你离得老远老远就知道我在这里，那个睡觉人就不行，我离很近他都发现不了我……而且你不睡觉， 你还能跟我说话。
因为我开挂了呀，宝。
当然，这个理由很难跟大黑熊解释。
“那你就当我是个特别的人吧？不过大多数人都还是跟……呃，跟你见过的睡觉人差不多的。”
陆霄笑了笑。
-咦~那我还是喜欢特别的人。
大黑熊一听到‘睡觉人’三个字，水桶一样的大脑袋登时摇成拨浪鼓。
歇了一气儿，大黑熊搂着奶液已经剩得不多了的桶开始嗦桶底儿，一边嗦一边问：
-对了，上次说的再那个一下……
“可以啊，我现在叫睡觉人出来给你表演一下？”
陆霄知道大黑熊一定不会同意他把‘睡觉人’叫来，笑着逗它。
-不不不我不看了！不看了！！
大黑熊的眼神都变得惊恐起来。
“别怕，别怕，你要是实在想看，我下次可以叫一个跟我一样的人来给你表演，保证不会睡觉的那种。”
大黑熊肯定不会只来这一次，来得多了，总会有碰到别人的时候，不如先带人熟悉一下它，也让它熟悉熟悉人。
海宁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真的？那好像还行。
虽然多少还是有些怀疑，不过看在陆霄几次说话都很算数的份儿上，大黑熊还是点了点头：
-那，下次再看。
把已然喝空了的桶放到一边，大黑熊意犹未尽地吧唧了几下嘴：
-这个也蛮好的，但是…总感觉没吃饱。
那不肯定的？这玩意也就喝个水饱。
早料到会这样的陆霄从兜里掏出罐头，拉开拉环倒在它面前：
“我还给你带了这个，你尝尝？”
-噢！这个！闻起来好好吃！
铁皮罐头盖儿才掀开一条缝，大黑熊的眼睛就已经亮成了白炽灯泡，三口两口就把地上的罐头舔吃了个干净：
-这个最好吃！我喜欢这个！
果然。
他对熊的口味拿捏得还是很准确的嘛。
“我身上就这几个，吃完就没有了。”
把剩下的几个罐头也都倒给大黑熊，陆霄笑眯眯说道。
-啊，熊还没吃够……
大黑熊拉了个好长好长的尾音，再配上它的表情，就算是听不懂熊话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它有多不情愿。
看着大黑熊这个反应，陆霄眨了眨眼，一个新‘计划’在脑海中涌现。
“哎，没办法呀，我们人类就是吃很少的，这些是我的猎物，我已经都给你了。”
陆霄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大黑熊一愣：
-这是你的猎物噢，你都给我了，那你不是要挨饿了？
“没关系，我们吃一点点就能活，你喜欢就给你吃，没关系的……”
相比大黑熊的饭量，人吃的用‘一点点’来形容倒也没错，不算陆霄夸大其词。
-那不行，你给熊吃的，你好，熊不会让你挨饿的。
大黑熊立马爬了起来：
-熊不白吃，熊也很会抓猎物，熊跟你换。
“真的吗？你这么厉害啊。”
陆霄一脸‘惊喜’和‘崇拜’。
没有人能拒绝拍到心坎里的马屁，熊也一样。
-当然，熊很厉害的，就像你是特别的人，熊也是特别的熊，熊比别的熊厉害多了！
陆霄那个崇拜的表情实在上头，大黑熊的声音都变得得意起来：
-人，熊这就给你弄吃的，下次还来这里找你。你多吃点，不要饿死，你死了熊就吃不到好吃的了。
大黑熊语重心长地叮嘱陆霄，宽厚的熊掌抬起来，像是想拍拍陆霄的样子，但是想想又缩回去了。
算了算了，再给他拍散架了，不拍了。
所以不是真的怕他饿死，是怕他死了就没有好吃的吃了。
不过也没什么区别，反正目的已经达成了。
“好，那我等你捕猎回来。”
陆霄笑眯眯看着大黑熊：
“你能多带猎物给我的话，我能吃饱，还能做更多的好吃的给你。”
-那说好了，说好了啊！我下次过来会给你带猎物的！
说着，大黑熊起身就要走熊，陆霄赶紧叫住它：
“哎？等会儿，你不看看小尾巴吗？我去把它抱出来跟你见一面呀?”
-不看了不看了，反正它在你那吃得肯定很好，下次再看。
大黑熊头也没回，哼哧了两声便跑远了。
属于是跟孩子有感情，但是不多，和吃的一比孩子就不算啥了。
陆霄笑着摇了摇头，拎上已经空了的奶桶和罐头盒回了院子。
……
第二天一早，陆霄是被门外窸窸窣窣的细响吵醒的。
原以为是哪个毛孩子想偷偷溜进来找他玩，但是一睁眼，陆霄发现在门外徘徊着的并不是自家毛孩子，而是姥姥。
“姥儿，床睡不惯吗？咋这大清早就起来……”
陆霄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赶紧开门把程姥姥拉进屋。
“哎呦，我就过来看看你起没起，咋就给你吵醒了，你再睡会，再睡会……”
明明已经很小心结果还是弄醒了陆霄，程姥姥有些懊丧地小声念叨着。
“没事，一般这个点我也起来了，睡够了的。”
陆霄握住自家姥姥的手：“所以咋的了是？”
“我想问问你，那个小夜猫子还好不？还在你这儿不？你回来上班这段时间，我跟你姥爷上山收地笼，小河鱼都给它冻好留着，昨天一起带过来了，寻思给它喂点儿……”
程姥姥指了指门外，陆霄打眼一看，果然看到厅里桌上放着一个熟悉的不锈钢小盆子。
“在我这儿呢，我这就带你看它去。”
陆霄笑着起身。
昨天晚上光见着小饭桶没见着小鸮，估计姥姥惦记得这一晚上都没咋睡好。
拿上那一小盆小河鱼，陆霄带着程姥姥一路走到安置小鸮的那个房间门口，打开门：
“姥姥，你进去就行了，它对于你之外的人都很抵触，气味都讨厌，我就不进去讨嫌了。”
“行，行，你不用进去，它拉屎啥的也不干净你再踩脏了，姥姥收拾就行。”
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一边说着，程姥姥一边进了屋，一眼就看到缩在墙角的小鸮：
“嘬嘬，嘬嘬……乖乖，快过来，姥姥来看乖乖来了……”
陆霄则在门外安静地看。
听到程姥姥的声音，刚刚还很警惕、已经摆出攻击架势的小鸮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像是不相信听到的东西一样，它有些迟疑地歪着头，试探着把身子往前探了一点点，像是要再次确认一样。
“乖乖，怎么不认识姥姥啦，快来，姥姥给你带了你爱吃的小鱼……嘬嘬……”
并不急着靠近，程姥姥站在门口附近，很耐心地继续唤它。
这一次终于确定了是姥姥的声音，空气里是姥姥和自己最爱的小鱼的气味，小鸮再不迟疑，扑腾着翅膀跌跌撞撞地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哎呀，饿坏了吧？给你吃，给你吃，别扑腾，一会儿再把膀子扑腾坏了……”
没想到小鸮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以为它是饿成这样的，程姥姥赶紧把盆子放下，试图引导小鸮过来吃。
但是小家伙全然不看放在一边的盆子，只一门心思地往程姥姥身上扑腾。
一边扑腾，还一边叫。
“霄霄儿，它咋的了这是啊，它是不是生气了？我是不是给它吓着了？我先出去？”
小鸮一边扑腾一边蹦跶，摔在地上又很快再次扑腾起来。
程姥姥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几乎有些无措地回头看向陆霄。
“别，别出来，姥姥，你抱一下它呢。”
陆霄摆了摆手，小声开口。
姥姥听不懂小鸮在叫什么，但是他听得懂啊。
那尖利的、听起来像怒音一样的叫声，其实是小鸮磕磕巴巴的呼唤：
-姥，姥姥，姥姥……
“我，我咋抱它呀，这么小的玩意，我一伸手抓它不是更害怕了吗……”
“这样，姥姥，你蹲下，把胳膊拢成平时抱小饭桶那样，然后让它跳进来。”
陆霄在一边指引。
“好，好。”
程姥姥赶紧把胳膊拢好，蹲下身。
小鸮看不见东西，只能在地上乱蹦，她就笨拙地跟着小鸮跳的方向伸出胳膊去接。
小小的、乱蓬蓬的羽球儿蹦了半天，终于落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姥，姥姥……
尖锐的鸣叫声陡然缓了下去，变成了闷闷的、泣诉般的低语：
-想，想、姥，姥姥……
……
依旧二合一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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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晚安捏。
（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