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很重要……”
????秦以柔不知为何哭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攥着柳青青的十指手背青筋若隐若现。
????柳青青疑惑的看着她。
????“婶婶可曾听说过宰相秦朗？”
????秦以柔低声询问，眼眸泛着水光，红唇紧抿，甚至不敢用力呼吸，耳边回响的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宰相？”
????柳青青茫然的重复了一遍，失笑摇头：“傻孩子，我们这种地方的人，哪听过什么大官的名字？村里这些杂七杂八的，家长里短就够我们记的了。”
????但是…宰相…还姓秦？那岂不是？
????柳青青一时恍惚，不敢相信自己乍然想到的。
????她是想到过秦以柔可能出身不凡，但从未想过会这么不凡……
????那又是怎么沦落到青楼的？
????柳青青顿时有些不忍心听了，这是今年才满二十的姑娘……
????秦以柔垂下眼帘，低声缓缓道：“我的祖父就是宰相秦朗。”
????“不，应该是前宰相。”
????“我们秦家的祖地一直都在南方水乡，祖母喜欢那的气候，即使后来祖父成了宰相，依旧没有强迫祖母同他一起到京都久居，我也一样，在南方整整生活了十三年。”
????“祖父还没任宰相前，在一处学堂教书，有很多学生，成了宰相后更是有很多学子慕名前来拜见，讨要藏书抄读。祖父在南方祖宅里有一处书阁，藏书千万卷，我幼时犯错会被关入阁内，祖父会罚我抄书。”
????“我们秦家一族有九房人，可惜没有一房能诞下女子，祖父因此一直觉得烦闷，直到我娘生下我，他才终于展露笑颜，大摆宴席，好像整个秦家都很开心……”
????柳青青安静的听着她的诉说，像在听戏台子上的人讲戏，不由自主的入戏却又被她悲哀到极致的神情拉了回来。
????秦以柔的嘴角带着笑，脸上的表情却是悲壮的。
????“我不明白，自幼时就不明白，祖父不是个爱偏袒哪房子女的人，他对每一房的子女都是平等的爱护，所以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因为秦家九房出不了一个女子而闷闷不乐。”
????“我自出生就受到九房所有人的爱护，上至祖父祖母，下至叔伯婶姨。祖父自我幼时就将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祖母是诰命夫人，特地为我请了宫中的嬷嬷来学规矩。”
????“我命真好，衣食无忧又受尽宠爱。”
????秦以柔说到这，自嘲一笑，也是看着她的表情，柳青青才明白原来一个人悲伤到极致时是这样，恍惚到好像进入另一个空间。
????小玖玖也被她的声音所吸引，趴在炕上看着她，眼神里流落出心疼。
????“直到八岁那年，我才明白祖父为何会那样，原是自祖父当上宰相那年，我们秦家就被皇后选中了，若有女子出生，不管是哪房的，只要是嫡出，必是将来的太子妃。”
????“祖父与祖母从一开始就站队了，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坚定的站在皇后身后，即使后来太子出事失踪，他们也未曾退后过。”
????太子妃……
????柳青青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不过也只是一瞬。
????“我即使知道了秦家上下的用心，也从未因此生出过其它心思亦或者是不满。我自出生后就享受着一切优待，本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我不觉得祖父的决定有误，更不觉得秦家其它几房人别有用心，我只觉得他们是真心待我好，我亦想努力，不辜负他们的付出和期待，所以自那以后，我更加认真的学习如何做一个贵女，跟着祖父读遍他书阁里的所有书，安分守己的等着太子被寻回来，可未曾想……”
????话到这，秦以柔突然低低的悲鸣了一声，像幼犬遭受攻击后蜷缩到角落，不自觉发出的呜咽声，听得人揪心挠肺。
????“未曾想没等到太子被寻回，我们秦家就撑不住了……”
????“那年我刚过完十三岁的生辰，没过两日，帝后下旨，要我提前入宫，先在宫中住上几年，可祖父还没来得及将我送入宫中，大皇子就带着人抄了我秦家，给我秦家扣上一个私藏前朝谋逆反贼藏书的罪名。”
????秦以柔蓦地攥紧裙角，柔美的面庞流露出滔天的恨意。
????“谋逆罪…一个足以诛杀九族的谋逆罪…！那年…我最小的弟弟才五岁！”
????在帝后下旨的前一年，大皇子来过秦家，想在秦以柔及笄后迎娶她过门，秦老拒绝了。
????许是那会早有预感会出事，第二年帝后才会突然下旨让秦以柔入宫，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秦家九房人无一生还，屠戮那日，整个天空都是血红色的。
????“那天…过得太快了…我都不知道祖母是怎么将我和弟弟送出来的，我只知道我们是朝廷的通缉犯……”
????秦以柔苦笑了一声，眼泪滑落，明明现在身边有无数人关心她，她却依旧显得无比孤苦伶仃。
????“我们被通缉的那一年，我带着弟弟东躲西藏，想努力活下去，秦家死了几百人，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们不能死。兴许是皇后做了点什么，在四皇子和五公主周岁宴礼那天，帝后为这两位出生便降下祥瑞的殿下庆生，大赦天下，我和弟弟因此逃过了一劫。”
????祥瑞……
????小玖玖听到这，小脸上的表情有些许波动，也随着她的话想到那两位当初抱过她的贵人。
????原来是这样……
????“可弟弟却生病了，我没银子给他治病，辗转流浪到通南州，弟弟很懂事，一路上都在硬撑着，后来……”
????秦以柔强装镇定的望向柳青青，微微苦涩的笑着：“后来的事，婶婶就知道了。”
????之后便是她沦落到青楼五年，还有弟弟病死饿死。
????“知道了知道了。”
????柳青青乍一发出声音，嗓子都是哑的，语气也十分低落。
????她小心翼翼又笨拙的**秦以柔的后背，给予她安慰，整个人显得无比彷徨，细瞧那表情，像是在强撑着不在此时落泪。
????柳青青是真的心疼。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一个五岁的孩子，一路颠沛流离，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原先以为她们河旺家已经够衰够倒霉够不被命运眷顾了，可这一路走出去，认识了那么多人，那些人比她们还凄惨，生活更是充满了悲剧，可人家还在努力的活着。
????“婶婶。”
????秦以柔摸了摸她的脸，哽咽道：“您别这个表情…我还要谢谢您…若不是你们收留我，我这辈子怕是要烂在那窑子里了。”
????“胡说！”
????柳青青带着浓浓的鼻音，忍着泪意，强颜欢笑道：“你是好孩子，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哪有那么不开眼，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你相信婶婶，老天爷肯定会眷顾你的！那些个恶人也迟早会有报应的！你别担心，迟早有一日，有人会还你们秦家清白的！”
????秦以柔没反驳，只是哭着直点头，柳青青心疼坏了，当即抱住她，温柔的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小玖玖见状，自个蹬掉小绣花鞋，双手双脚用力爬到炕上，哼唧哼唧的上前去趴在秦以柔背上，一只小手熟练的摸她的脑袋，另一只小手擦她脸上的泪水。
????“不哭不哭～姐姐不哭～玖玖呼呼～～”
????秦以柔哭得更厉害了。
????柳青青不忍放她一人独自过夜，招来成河旺将玖玖抱走，自个陪着她过了一夜，整夜几乎没合上眼，一直在安慰她。
????次日，秦以柔终于睡得安稳些了她才起身离开。
????河旺家的人对秦以柔的事一无所知，柳青青却主动告诉了成河旺，不短不长的故事，听完自个说一遍，心堵得更厉害了。
????“他爹，我想过以柔可能是哪家哪户的大小姐，没想到原来是这种身份。”
????柳青青泱泱道：“我原先还觉得咱家苦，这么一比，她个小姑娘更苦。”
????成河旺也是百感交集，贴心的给她倒了碗水，幽幽道：“他娘，以柔是苦，但你这话不对，这苦难哪能拿来比较呀？”
????秦以柔不知为何哭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攥着柳青青的十指手背青筋若隐若现。
????柳青青疑惑的看着她。
????“婶婶可曾听说过宰相秦朗？”
????秦以柔低声询问，眼眸泛着水光，红唇紧抿，甚至不敢用力呼吸，耳边回响的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宰相？”
????柳青青茫然的重复了一遍，失笑摇头：“傻孩子，我们这种地方的人，哪听过什么大官的名字？村里这些杂七杂八的，家长里短就够我们记的了。”
????但是…宰相…还姓秦？那岂不是？
????柳青青一时恍惚，不敢相信自己乍然想到的。
????她是想到过秦以柔可能出身不凡，但从未想过会这么不凡……
????那又是怎么沦落到青楼的？
????柳青青顿时有些不忍心听了，这是今年才满二十的姑娘……
????秦以柔垂下眼帘，低声缓缓道：“我的祖父就是宰相秦朗。”
????“不，应该是前宰相。”
????“我们秦家的祖地一直都在南方水乡，祖母喜欢那的气候，即使后来祖父成了宰相，依旧没有强迫祖母同他一起到京都久居，我也一样，在南方整整生活了十三年。”
????“祖父还没任宰相前，在一处学堂教书，有很多学生，成了宰相后更是有很多学子慕名前来拜见，讨要藏书抄读。祖父在南方祖宅里有一处书阁，藏书千万卷，我幼时犯错会被关入阁内，祖父会罚我抄书。”
????“我们秦家一族有九房人，可惜没有一房能诞下女子，祖父因此一直觉得烦闷，直到我娘生下我，他才终于展露笑颜，大摆宴席，好像整个秦家都很开心……”
????柳青青安静的听着她的诉说，像在听戏台子上的人讲戏，不由自主的入戏却又被她悲哀到极致的神情拉了回来。
????秦以柔的嘴角带着笑，脸上的表情却是悲壮的。
????“我不明白，自幼时就不明白，祖父不是个爱偏袒哪房子女的人，他对每一房的子女都是平等的爱护，所以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因为秦家九房出不了一个女子而闷闷不乐。”
????“我自出生就受到九房所有人的爱护，上至祖父祖母，下至叔伯婶姨。祖父自我幼时就将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祖母是诰命夫人，特地为我请了宫中的嬷嬷来学规矩。”
????“我命真好，衣食无忧又受尽宠爱。”
????秦以柔说到这，自嘲一笑，也是看着她的表情，柳青青才明白原来一个人悲伤到极致时是这样，恍惚到好像进入另一个空间。
????小玖玖也被她的声音所吸引，趴在炕上看着她，眼神里流落出心疼。
????“直到八岁那年，我才明白祖父为何会那样，原是自祖父当上宰相那年，我们秦家就被皇后选中了，若有女子出生，不管是哪房的，只要是嫡出，必是将来的太子妃。”
????“祖父与祖母从一开始就站队了，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坚定的站在皇后身后，即使后来太子出事失踪，他们也未曾退后过。”
????太子妃……
????柳青青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不过也只是一瞬。
????“我即使知道了秦家上下的用心，也从未因此生出过其它心思亦或者是不满。我自出生后就享受着一切优待，本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我不觉得祖父的决定有误，更不觉得秦家其它几房人别有用心，我只觉得他们是真心待我好，我亦想努力，不辜负他们的付出和期待，所以自那以后，我更加认真的学习如何做一个贵女，跟着祖父读遍他书阁里的所有书，安分守己的等着太子被寻回来，可未曾想……”
????话到这，秦以柔突然低低的悲鸣了一声，像幼犬遭受攻击后蜷缩到角落，不自觉发出的呜咽声，听得人揪心挠肺。
????“未曾想没等到太子被寻回，我们秦家就撑不住了……”
????“那年我刚过完十三岁的生辰，没过两日，帝后下旨，要我提前入宫，先在宫中住上几年，可祖父还没来得及将我送入宫中，大皇子就带着人抄了我秦家，给我秦家扣上一个私藏前朝谋逆反贼藏书的罪名。”
????秦以柔蓦地攥紧裙角，柔美的面庞流露出滔天的恨意。
????“谋逆罪…一个足以诛杀九族的谋逆罪…！那年…我最小的弟弟才五岁！”
????在帝后下旨的前一年，大皇子来过秦家，想在秦以柔及笄后迎娶她过门，秦老拒绝了。
????许是那会早有预感会出事，第二年帝后才会突然下旨让秦以柔入宫，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秦家九房人无一生还，屠戮那日，整个天空都是血红色的。
????“那天…过得太快了…我都不知道祖母是怎么将我和弟弟送出来的，我只知道我们是朝廷的通缉犯……”
????秦以柔苦笑了一声，眼泪滑落，明明现在身边有无数人关心她，她却依旧显得无比孤苦伶仃。
????“我们被通缉的那一年，我带着弟弟东躲西藏，想努力活下去，秦家死了几百人，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们不能死。兴许是皇后做了点什么，在四皇子和五公主周岁宴礼那天，帝后为这两位出生便降下祥瑞的殿下庆生，大赦天下，我和弟弟因此逃过了一劫。”
????祥瑞……
????小玖玖听到这，小脸上的表情有些许波动，也随着她的话想到那两位当初抱过她的贵人。
????原来是这样……
????“可弟弟却生病了，我没银子给他治病，辗转流浪到通南州，弟弟很懂事，一路上都在硬撑着，后来……”
????秦以柔强装镇定的望向柳青青，微微苦涩的笑着：“后来的事，婶婶就知道了。”
????之后便是她沦落到青楼五年，还有弟弟病死饿死。
????“知道了知道了。”
????柳青青乍一发出声音，嗓子都是哑的，语气也十分低落。
????她小心翼翼又笨拙的**秦以柔的后背，给予她安慰，整个人显得无比彷徨，细瞧那表情，像是在强撑着不在此时落泪。
????柳青青是真的心疼。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一个五岁的孩子，一路颠沛流离，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原先以为她们河旺家已经够衰够倒霉够不被命运眷顾了，可这一路走出去，认识了那么多人，那些人比她们还凄惨，生活更是充满了悲剧，可人家还在努力的活着。
????“婶婶。”
????秦以柔摸了摸她的脸，哽咽道：“您别这个表情…我还要谢谢您…若不是你们收留我，我这辈子怕是要烂在那窑子里了。”
????“胡说！”
????柳青青带着浓浓的鼻音，忍着泪意，强颜欢笑道：“你是好孩子，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哪有那么不开眼，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你相信婶婶，老天爷肯定会眷顾你的！那些个恶人也迟早会有报应的！你别担心，迟早有一日，有人会还你们秦家清白的！”
????秦以柔没反驳，只是哭着直点头，柳青青心疼坏了，当即抱住她，温柔的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小玖玖见状，自个蹬掉小绣花鞋，双手双脚用力爬到炕上，哼唧哼唧的上前去趴在秦以柔背上，一只小手熟练的摸她的脑袋，另一只小手擦她脸上的泪水。
????“不哭不哭～姐姐不哭～玖玖呼呼～～”
????秦以柔哭得更厉害了。
????柳青青不忍放她一人独自过夜，招来成河旺将玖玖抱走，自个陪着她过了一夜，整夜几乎没合上眼，一直在安慰她。
????次日，秦以柔终于睡得安稳些了她才起身离开。
????河旺家的人对秦以柔的事一无所知，柳青青却主动告诉了成河旺，不短不长的故事，听完自个说一遍，心堵得更厉害了。
????“他爹，我想过以柔可能是哪家哪户的大小姐，没想到原来是这种身份。”
????柳青青泱泱道：“我原先还觉得咱家苦，这么一比，她个小姑娘更苦。”
????成河旺也是百感交集，贴心的给她倒了碗水，幽幽道：“他娘，以柔是苦，但你这话不对，这苦难哪能拿来比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