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

  “咚!咚!咚!”

  沉闷且规律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哪怕是在枪炮声中,那种每一下都能让地面微微颤抖的重量感,依然清晰得可怕。

  两个端着**企图向侧翼迂回的“海神之剑”队员刚刚冲进灌木丛,就猛地像是撞上了一堵全速行驶的铁墙。

  一个人影在全息夜视仪那特有的幽蓝色光晕下,从黑暗中一跃而出。

  “那是什……”

  那名士兵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一只巨大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手,就那么迎面抓了过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格斗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那只金属手掌像是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红柿一样,直接按住了他的脑袋,把他整个人单手拎到了半空。

  紧接着,那个庞然大物没有丝毫停顿。

  借着前冲的惯性,提起手中的人体盾牌,像挥舞一根球棒一样,狠狠地砸向了后面那个刚举起枪的士兵。

  “砰!”

  人体撞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歪歪扭扭地飞出去了十几米远,撞在大树上,滑落下来时已没了声息。

  “我看见了!怪物!那是这该死的怪物!那是钢做的!”

  一个趴在树坑里的士兵绝望地大喊着,手中的**对着那个黑影疯狂扫射。

  5.56毫米的**子弹打在那个怪物的身上,仅仅只是溅起了一串无关痛痒的火星。

  它甚至连躲都没躲一下,转过身来,T型面罩上红光一闪。

  它抬起了另一只手臂。

  “不……不不不!上帝啊——”

  “轰——!”

  一枚微型**拖着尾焰,直接钻进了那个狭小的树坑。

  爆炸的气浪和破片将那一小方天地彻底掀翻。

  ……

  “第三十二个。”

  驾驶舱内。

  切·格瓦拉嘴里叼着一根被他在紧张战斗中早已咬断的雪茄头,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这块充满了各种数据流的全息显示屏。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那片漆黑的丛林,此刻就像是被剥去了伪装的透明舞台。

  每一棵树,每一个坑洼,都清晰可见。

  而那些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鹰酱士兵,更是一个个明晃晃耀眼得刺目的人形橙红色光团。

  无论他们是趴在草丛里,还是躲在树干后,甚至有人把自己埋在枯叶堆下,也丝毫无法掩盖他们散发出的那些代表着生命的热量。

  他们无处遁形。

  这种感觉很奇妙。

  在几个月前,切还在这种漆黑的雨林里带着兄弟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时刻提防着**军的冷枪。

  但现在,坐在这个两米五高的钢铁巨兽里,听着引擎低沉有力的咆哮,感受着装甲回馈回来的那种无坚不摧的力量。

  他真的觉得,自己掌握了审判的权柄。

  “注意,侧后方,一点钟方向,两名携带火箭筒的高威胁目标。”

  耳麦里传来了方宇留下的那个辅助AI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并将那两个鬼鬼祟祟绕到背后的光团,用红框锁定高亮了出来。

  “看到了。”

  切没有转身。

  他只是简单地操控着“破军”背部的一个小型转塔。

  他的意念一动,装甲系统立刻响应。

  两枚“追魂”微型榴弹伴随着“噗噗”两声轻响,越过树梢,在头顶划出两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那两个正准备发射巴祖卡的士兵头顶。

  爆炸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切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哪怕一点的怜悯。

  这帮人在几天前,还趾高气昂地在他的祖国土地上杀人放火,嘲笑他们是乡巴佬。

  “乡巴佬?呵。”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驾驶着“破军”大步向前。

  一台近三吨重的机械战甲在满负荷运作下的冲击力,在这片复杂的丛林地形上,跑出了比猎豹还要迅猛的速度。

  前方,剩下的几十名鹰酱士兵已经彻底崩溃了。

  什么战术,什么队形,在可以透视一切掩体的怪物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他们扔掉了武器,哭喊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向四面八方溃逃。

  但在这绝对的信息碾压下,逃跑只是徒劳。

  “破军”追上了一个跑得最快的机枪手。

  那人绝望地回头,甚至还没看清那怪物的全貌。

  一把巨大的、从装甲臂下弹出的高频振动战术刀,就在空中划过一道半月形的冷光。

  那种切割感,甚至比切开一块奶酪还要顺畅。

  人还在跑,但上半身已经缓缓地从腰部滑落了下去。

  切没去看那个场面,他转过身,将六管机枪抬高。

  全息屏幕的辅助瞄准圈已经套住了那个躲在两百米外一块巨石后面,正在拼命对着无线电嘶吼的队长。

  那是杰克。

  “控制室!这里是‘海神之剑’!我们需要支援!这就是个圈套!”

  “我们需要炮火支……滋……那是……那是什么鬼东……”

  无线电那头的人只能听到一阵足以震碎耳膜的电机转动声,以及随后爆发的如同风暴般的枪声。

  “嗞……嗞……”

  随着一阵漫长而令人心悸的忙音,通讯被彻底切断。

  丛林里,重新归于寂静。

  不,还是有一些声音的。

  那是从一百米外的一棵大树后传来的,如同野兽在极度恐惧中濒死抽搐般的呜咽声。

  “破军”那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一地的弹壳和血泊,一步步走了过去。

  那个不可一世的古巴流亡者指挥官,此刻正瘫坐在树根下。

  他的那身美式迷彩服已经被不知是尿液还是泥水浸透了。

  他的脸上糊满了泥巴和不知道谁的脑浆,那把平日里擦得锃亮的雕花**掉在离他手只有几厘米的地方,但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倒映出了那个分开树枝,走到他面前的巨大黑影。

  还冒着热气的六管机枪枪口,还滴着血的战术刀。

  以及那个没有任何五官、只有T字形感应器亮着幽幽红光的冰冷铁面。

  “魔……魔鬼……”

  一点点瘫软了下去。

  他吓疯了。

  切·格瓦拉坐在驾驶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再开枪。

  杀这样一个被吓破胆的懦夫,会弄脏“破军”的刀。

  他打开了驾驶舱的扩音器。

  “这就是,南美洲给你们这群强盗的,第一份问候。”

  巨大的电子合成音,在这片充满血腥味的丛林上空回荡。

  ……

  三分钟后。

  万里之外。

  弗吉尼亚州。

  海军特种作战指挥中心的通讯室里。

  负责监听该频道的年轻中士,脸色惨白地摘下了耳机。

  他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长……长官……”

  他抬头看向正端着咖啡走进来的上校。

  “怎么了,孩子?我们的英雄们是不是已经开始举行胜利烧烤派对了?”

  上校笑着问道。

  “没……没了……”

  中士哆嗦着嘴唇,颤抖的说道。

  “全……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