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社会有危险性的人,是无法取保候审的。

  孙铭在律界的地位极高,他说的话分量十足,在旁边做记录的警员一听就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陆明绪喉头上下滚动,为秦燃争取机会,“孙律师,我和秦燃是很多年的朋友,他的性格很好,从没见过他对谁脸红过,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言下意指孙铭抢了秦燃女朋友的事。

  孙铭不屑地勾起唇角,“误会?在我的面前,只有事实,没有误会。”

  说罢,他不再和陆明绪周旋,“姓陆的,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插手警察办案,小心你自己也进去。”

  眼看秦燃就要被带去拘留,陆明绪慌张地拉住他的胳膊,“燃哥。”

  秦燃一脸无所谓,“明绪,你不必为我辩解,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不后悔。”

  陆明绪眼睛猩红得近乎滴血,“燃哥......”

  秦燃陡然笑了一声,“回去吧,法院会给我安排律师,你不用替**心这些,大不了就是蹲几年。”

  警员冷漠地把陆明绪的手拔下去,口吻严肃,“让你过来是通知你一声,你还真把这里当成伸冤的地方了。”

  秦燃对陆明绪笑了笑,随即就被铐上手铐。

  陆明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带走。

  孙铭嗤笑道:“呵,不自量力。”

  陆明绪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孟若正守在车边,见他下楼梯时身体摇摇欲坠,赶紧冲上前去扶住他的胳膊。

  “陆先生,您还好吗?”

  陆明绪不习惯别人的触碰,轻轻地把手臂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孟若愣了一下,嘴唇张了张,一时哑口无言。

  她不知道陆明绪在派出所里发生了什么,以她的身份,她也不好开口问。

  陆明绪拉开车门,“孟医生,我送你回去。”

  孟若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孙铭带着助理走出来。

  是他!

  孟若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上了陆明绪的车。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

  孟若时不时地会抬眸看他,却见他下颚线紧绷,神情很严肃。

  直到下车,她才问了一句,“陆先生,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陆明绪的思绪渐渐回拢,“没有。”

  孟若有些失落地站在路边,看着他开车离开。

  陆明绪去了秦燃的家。

  来开门的是周苒,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陆明绪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侧身往里走。

  周苒这个时候才察觉到有问题。

  她挂断电话跟进去。

  陆明绪直接推开二人的卧室,找了个箱子开始装秦燃的东西。

  周苒见状,上前问道:“明绪,你这是做什么?”

  陆明绪垂着眼睫没看她,口吻凶狠,“离我远点。”

  周苒一愣,感觉自己特别委屈,“你怎么了?我招你惹你了?”

  陆明绪听到她的声音就烦,抬手在她的肩头推了一把,“走开,我怕我忍不住扇你!”

  周苒脚下一个趔趄撞到了墙上,瞪大眼睛说:“陆明绪,你真把这里当你家啊?秦燃呢?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要和我分手就联系不上了,他是不是要去你家?”

  提起秦燃,陆明绪的怒火瞬间就上来了。

  他忍不住低吼出声:“周苒!你还想骗他多久?你和孙铭搂搂抱抱的时候,他在家给你洗衣做饭,你骗他在出差,他还满心期待着和你去拍婚纱照,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主动滚远一点!”

  周苒闻言,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原来秦燃都知道了。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是我让他给我洗衣服做饭的吗?要是他有点出息,找个佣人就可以做这些事。”周苒讥讽道,“还婚纱照呢,我凭什么要跟着他过苦日子!”

  “你!”陆明绪狠狠扬起手,又逼着自己放下。

  他知道还轮不到自己来教训周苒,但他就是替秦燃感到不值。

  他懒得继续和周苒说,收好秦燃的东西拎着行李箱离开。

  周苒还嫌不够,追到门边在楼道里大声说:“你告诉秦燃,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永远也别想成为有钱人!”

  “砰!”

  门被大力关上,陆明绪紧抿嘴唇,把行李箱放上车。

  他感觉呼吸有些急促,趴在方向盘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舒服一些。

  他坐直身子,盯着方向盘上的标识发呆。

  秦燃的家庭情况其实比他的还要糟糕。

  陆明绪记得他曾经说过,他从小父母早逝,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十岁的时候,爷爷也生病离世,就剩下奶奶一人和他相依为命。

  奶奶靠做农活和捡**扶持他读书,他也没有辜负奶奶,努力考上了大学。

  秦燃有一个愿望,他在城里安家之后,就把乡下的奶奶接过来养老。

  然而如今秦燃被拘留,老人家不知情,还眼巴巴地等着孙子来接自己。

  陆明绪越想越难受。

  秦燃和他是好兄弟,是过命的交情,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

  沈氏集团。

  沈楠悠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薛翊坐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她没有上前和他坐在一起,转而坐到办公桌后,随口问道:“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楠楠,你最近好像很忙。”薛翊有些不悦,“既然没空和我见面,我就自己来了。”

  沈楠悠微微笑了一下,拿过堆在旁边的文件开始看。

  薛翊眸中闪过一道阴鸷。

  自从他公开要和沈楠悠订婚之后,沈楠悠对他的态度愈发不冷不热。

  仿佛要订婚的人不是她,也和她无关。

  薛翊往后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我听说一件特别有趣的事,你要听吗?”

  沈楠悠没抬头,“你说。”

  薛翊紧紧攫住她的脸,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情,“刚才孙铭给我打电话,说是一个叫秦燃的对他动手了,说来也巧,这个秦燃是陆明绪的朋友。”

  沈楠悠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

  陆明绪离开公司后,她的生活如她所愿,没有再出现过他的身影。

  这会儿听到薛翊突然提起,她才发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