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绪连连摇头,“不行,我这笔单子本来就是背着老板偷出来的,要是让薛翊过来,我不就暴露了?”

  他断定薛建肯定是想除掉薛翊。

  报复薛翊的办法有很多种,但唯独不能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杀人犯法,陆明绪不会去冒这个险。

  薛建陡然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来是个敢恨不敢做的软蛋,滚吧,算我看走眼了。”

  陆明绪没有多待,迅速离开这栋大楼。

  一切和他预料中的一样,他的手中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单子要和薛建合作。

  他要的,是对方无意中说出的那句话。

  ——“老弟,你还是太单纯了,哪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陆明绪为此断定薛氏每年报上去的数据肯定有问题。

  他匆忙离开码头,坐进车中把一直打开的录音笔从西装内里的口袋取出来。

  他给楚宗明打了个电话,将得知的一切都告诉对方。

  “很好,一旦有了苗头就可以顺着往下查。”楚宗明沉声叮嘱,“小圳,凡事多留个心眼。”

  “好的楚总。”

  “对了,月柔刚才还念叨你,让你有空过来一趟,她有东西要给你。”

  陆明绪应下,开车离开码头。

  ......

  另一边,沈楠悠一整个星期都没有踏出房间一步。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不管她怎么哀求沈老爷子,对方始终不愿让她离开。

  她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顺从,最后到失去所有耐心。

  沈楠悠总是会想起小时候被发疯的顾琳关在地下室里,种种被折磨过的回忆让她觉得如果再在这间房子待下去,她可能会变得和顾琳一模一样。

  沈楠悠披着头发在房间内踱步。

  她一个星期都没看见陆明绪,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情绪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思念于她而言,就是一把裹了糖浆的锋利刀刃。

  她必须见到他,她一直躁动的心才会好。

  什么不打扰,要放弃,不缠着他,统统都化为乌有。

  当爱一个人爱到近乎癫狂,什么事都会做出来。

  沈楠悠拿了车钥匙,深呼一口气后拉开窗帘往下看。

  沈老爷子没在花园中。

  二楼,摔不死人。

  沈楠悠走到阳台上,不管不顾地攀上栏杆纵身跃下去!

  脚踝陡然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完全顾不上,拖着崴到的那条腿往门口跑。

  保镖很快就发现了她。

  “大小姐!”

  沈楠悠给车门解锁,钻进车里迅速发动车子,忍着脚踝的痛楚踩下油门。

  沈老爷子听见动静走出来,车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老爷,这......”

  助理面露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小姐会直接从楼上跳楼啊,这要是摔断了腿,老爷不得心疼死。

  然而他看向沈老爷子,发现对方的脸色很平静。

  “老爷,您是故意让大小姐走的吧?”

  沈老爷子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算了,随她去吧,能让她死心的人,终究不是我。”

  那扇南墙,必须她亲自撞过去。

  沈楠悠直接把车开到了陆明绪的楼下。

  她下车前特意从后视镜看了看自己。

  此时的她面色苍白,双眼下方的黑眼圈清晰可见,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他肯定不喜欢这样的她。

  沈楠悠匆忙在车里寻找化妆品想补一补气色,可找遍了一圈都没有。

  如果见到他,他会嫌弃这样的她吗?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楠悠开门下车,径自走进了楼道里。

  “砰砰砰。”

  言熹正在给陆明绪熨衬衫,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他回来了。

  转念又想着他出门带了钥匙的,回家肯定会自己开门。

  言熹不敢轻举妄动,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熨衣服。

  “明绪,你开门。”

  闻声,言熹手中的动作顿住。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这个声音。

  她放下熨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只依稀看见一个头顶。

  言熹忽然一阵烦躁,沈楠悠为什么还要来?

  她猛地拉开门,沈楠悠原本蹲在门外,一手撑着门板在敲门,一手捂着刺痛的脚踝。

  门一拉开,她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摔在了言熹的脚下。

  “啊!”

  言熹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出声,“沈总!”

  听见是言熹,沈楠悠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透过发丝看过去,有一种难言的疯狂和可怖。

  她缓缓站起身,嗓音阴冷,“明绪呢?”

  言熹突然被她的这副样子骇住了。

  她看得出来,沈楠悠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她甚至认为对方很有可能直接冲进来。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冒出,沈楠悠陡然抬手把她推到一边,“我要见明绪!”

  她的力度很大,言熹直直被她推得撞到了玄关的柜子。

  后背传来钝痛感,言熹眉头紧拧,厉声呵斥道:“沈楠悠!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楠悠站在客厅里环视一圈,视线突然落在开着门主卧。

  她瘸着脚走过去,两个放在一起的枕头猝不及防闯入她的眼中。

  轰然一声,她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那两个枕头如针一般刺着她的眼睛,连带着神经也抽着疼。

  言熹跟过来,捕捉到她脸上的愕然。

  这一刻,她并没有觉得赢了沈楠悠,相反的,她有一种幸福被窥探的感觉。

  这让她很不安。

  言熹忍着怒火走到沈楠悠面前,“沈总,主卧这种地方是隐私之地,还请您离开。”

  沈楠悠握紧双手,她放在心尖上男人,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了。

  她脑中嗡嗡作响,双手克制不住地在发抖。

  陆明绪他怎么可以碰别的女人?

  他不是最听她的话了吗?

  他知道她有洁癖的,他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气她。

  沈楠悠缓缓抬眸对上言熹的眼睛,“你让开。”

  言熹的怒火烧得正旺,“我不让!”

  这是她和陆明绪的小家,绝对不会让一个外人做主!

  沈楠悠眼角猩红,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他是我的!”

  “他不是物品,他是自己的!”言熹提高声调,“明绪有自主选择权,谁都不能替他做决定!”

  闻言,沈楠悠勾起一抹冷笑,“言熹,你凭什么认为,他会选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