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园区内。

  沈楠悠站在一旁,眼前的坑越挖越深,她想要的东西还是没看到。

  宋泽看得心惊胆战,“沈总,还是别挖了,您这么做,只会让陆先生更恨你。”

  沈楠悠面上一片清冷,“恨我又如何?他的确应该恨我。”

  反正,他又不爱她。

  不管他多恨她,只要他回到她的身边,哪怕他变着法子的折磨她都行。

  她受不了没有他的日子。

  挖坑的人铲子终于碰到了什么东西。

  “沈总,挖到了。”

  木盒被刨出来送到沈楠悠面前。

  她抬手就要打开。

  “沈总!”宋泽脸色都白了,“您别这么做!”

  打扰逝者安息,又挖出骨灰打开,这是要遭天谴的!

  他抬手拦住沈楠悠,“如果那位祁圳真的是陆先生,他的父亲骨灰被挖出来,他早就赶过来了!”

  沈楠悠的动作顿住。

  宋泽趁机赶紧把盒子拿走,“沈总,收手吧!他真的不是陆先生!”

  闻言,沈楠悠低声笑了。

  她没有再执着于盒子里有没有骨灰,转身走了。

  宋泽站在后面,惊魂未定。

  他让人把盒子放回去,对着坑鞠了好几个躬,并吩咐人马上买点香烛过来。

  等他追出去,墓园外停放的车已经不见了。

  宋泽感觉自己的脑袋简直快要炸开。

  沈楠悠的行为一天比一天疯狂,他都有些担心自己哪天也跟着一起疯了。

  莱斯莱斯在高架上疾驰,旁边的车都在给这辆车让路,生怕撞到或是擦过给自己惹上麻烦。

  沈楠悠将油门踩到底,眼底有疯狂的情绪在涌动。

  可她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她在海城有那么多房产,却没有一处可以让她感到安心和安稳。

  最终,车子开到了江边。

  她踩下刹车,开门下车,从江面上刮来的寒风如刀一般从她的脸庞刮过。

  她倚在车门上,没忍住点了一根烟。

  江边有不少人在散步,目光都被劳斯莱斯吸引住。

  美女配豪车,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其中江边一座餐厅三楼窗边,有人也在盯着沈楠悠。

  孟若在和同事聚餐。

  她没多少胃口,简单吃了一些后就望着外面发呆。

  当沈楠悠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时,她的眸中划过一道晦涩不明的光。

  她清楚的记得,言熹给陆明绪的骨髓,正是被沈楠悠抢走。

  因此,孟若对沈楠悠也充满了恨意。

  她剥夺了一个人活下去的机会,现在竟然还能那么闲情逸致的来江边看夜景。

  孟若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差。

  这段时间,她疯狂联系言熹,然而电话永远打不通。

  她也看到余婉入狱的新闻,新闻里却写着余婉的女儿已经过世。

  接连失去两个朋友,孟若的世界变得一片灰暗。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无忧无虑。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沈楠悠!

  “孟医生?”身边同事伸手在孟若的眼前晃晃,“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孟若索性拎着包起身,“各位,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先走了,都记我的账上。”

  不顾同事的挽留,她快速离开餐厅。

  江边,沈楠悠的脚边已经堆了两三颗烟头。

  可不管她抽多少,都弥补不了心中的空缺。

  突然,她的余光里有人走进。

  “沈小姐。”

  沈楠悠侧过头,看见走到面前的人有些熟悉。

  她眯起眼睛仔细想了一番,却迟迟没想起来。

  孟若看准了她记不清,说出口的话如同刀一般锋利。

  “沈小姐忘了吗?我参加过你和长风国际薛总的订婚宴。”

  沈楠悠夹着烟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极力逃避的那段过去被孟若毫不留情地重新提起,让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做过的错事。

  “我是孟若。”

  孟若说出自己的名字,仔细观察沈楠悠的反应。

  “孟若......”沈楠悠把烟掐灭,“原来是孟老的孙女。”

  她语气冷淡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若直接开门见山,“我是陆明绪的朋友。”

  沈楠悠的呼吸一窒,“明绪头七那天的花,是你送的?”

  她从未听过陆明绪提起他和孟若认识。

  看出她脸上的疑惑,孟若不顾自己的话对她而言是否刻薄。

  “是我送的,你一定很好奇我和陆先生怎么认识的吧?”

  沈楠悠盯着她甜美的脸,久远的记忆缓缓浮现。

  “你是......人民医院的医生。”

  “没错。”孟若勾起一抹冷笑,“我是肿瘤科的医生。”

  她刻意把“肿瘤科”这三个字咬得很清晰。

  果不其然,她在沈楠悠的眸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痛苦。

  “沈小姐,你知道吗?在你订婚的那天,陆先生出了车祸,加上白血病,差点没抢救过来。”

  孟若肆无忌惮地在往沈楠悠的心口上扎刀子。

  “我数次询问他的主治医生,为什么从生病到化疗,他的妻子都没出现过,他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你的一句不好。”

  沈楠悠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整个人仿若坠入冰窖。

  “还有您的薛总找人和他打官司那天,他出了法院就发起了高烧,如果没有及时发现,他早就烧得神志不清。”

  孟若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你抢走了他的骨髓!”

  沈楠悠比孟若分明要高半个头,此时在孟若面前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手段和力气。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极力想回避孟若地指责。

  然而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孟若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

  “你肯定还想问我怎么会知道。”

  孟若陡然冷声嗤笑,“因为你抢走的,是言熹捐给陆先生的骨髓!”

  言熹?

  沈楠悠的瞳孔倏然紧缩。

  她只知道言熹是陆明绪的初恋女友,从未想到她的骨髓竟然和陆明绪适配。

  她的思绪变得一片混乱,说出来的话也变得莫名其妙。

  “那......那她为什么不给陆明绪捐第二次?”

  孟若看向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阴冷,“因为言熹死了!”

  沈楠悠浑身发抖,以为自己听错了。

  言熹也死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殉情。

  言熹那么爱陆明绪,得知骨髓没有救到他的命,一定是因为伤心过度无法承受,才选择了结自己的生命。

  难怪他一次也不愿意来她的梦里,原来早已有人去陪他。

  沈楠悠的太阳穴突然疼了起来。

  孟若的脸也变得扭曲。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痛楚不减反增。

  孟若看着她痛苦的神色,心中腾起一股病态的畅快。

  她就是要让沈楠悠痛苦。

  活着的人,本身就要为自己的过错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