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晴缩在周梅兰的怀里。

  一路上都闭着眼睛,连句话都没说。

  到华县时,已经夜里22点多,陈周把车停在家门口,把沈梦晴从车里抱了下来,让她睡在了原先的房间里。

  周梅兰简单做了点饭,可她一点都没吃,钻进被窝就睡了起来。

  陈周不放心,夜里起床几次,耳朵贴在门上,不时能听到抽泣声。

  他犹豫几次,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蹑手蹑脚地来到床前,才发现沈梦晴瞪着大眼睛,正看着他。

  他大感心虚,这半夜闯进女生房间,确实不太合适,正准备转身离开。

  却发现沈梦晴拉住了他的手,使劲拽了他一下。

  “哥,我害怕!”

  沈梦晴的声音很低,可陈周却听得异常清晰。

  陈周长吁口气,顺势坐在了床边。

  他小声说:“赶紧睡吧,明天我喊你上学。”

  令他意外的是,沈梦晴并未放手,还把他的手朝被窝里拽了拽。

  “你再陪我一会儿就行。”沈梦晴轻声说。

  陈周短叹一声,他倒是想陪,可如今正值深冬,夜里零下七八度呢,他身上只穿了秋衣裤,冷得打哆嗦。

  沈梦晴拽了拽被子:“你用上面压风的被子盖着。”

  “这就同床共枕了?”

  陈周心里冒出个念头,也没有矫情,拉过压风的被子,侧躺盖在身上。

  接着,房间就陷入了沉默,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周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一使劲儿,沈梦晴就抓得越紧。

  陈周索性闭上眼睛,想着等沈梦晴睡着后自己再走,可右手上的柔滑和温暖,却令他难以入眠。

  其实陈周心里一直在想,如果沈梦晴没有遇到自己,就像前世那样,那么她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是继续住在幸福家属院,承受着那帮老太太的骚扰和谩骂?

  还是说在沈勇死后,被那些老太太逼得走投无路,选择辍学?

  还是说迫于生活的无奈,早早地嫁人?

  想到她以后可能无奈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陈周心里还会吃个醋。

  但如今的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

  她才18岁啊。

  这时,他感觉沈梦晴把自己的手,又朝怀里拽了拽。

  陈周笑了,虽是隔着一床被子,这丫头却钻进了自己怀里。

  想着想着,他也笑着睡着了。

  窗外月光皎白,宛如琉璃,繁星点点,清冷的夜空,还是1999年的冬天。

  叮铃~叮铃~叮铃!

  急促的闹铃声,吵醒了陈周。

  他揉了揉眼睛,这才感觉怀里有一具滚烫的身体。

  不知何时,沈梦晴从自己的被窝里钻了出来,双手环抱着陈周的腰,头贴在他的胸膛上。

  这?

  陈周赶忙下床,一巴掌扇在扬扬得意的二弟头上,让他找个地方冷静去。

  他拍了拍沈梦晴,小声喊道:“要上早自习了。”

  可沈梦晴并无反应,眉头不时地蹙起,好像很不舒服。

  陈周赶忙把手贴在她的额头上。

  好烫!

  他深吸口气,没敢开灯,蹑手蹑脚回到自己屋里,穿好衣服后,装模作样地叫了几声沈梦晴。

  这才去卧室叫醒了母亲周梅兰,让她找一下体温计。

  周梅兰披着军大衣,来到沈梦晴房间,一摸额头,确实很烫。

  她又去找出一支体温计,递给了陈周道:

  “儿子,你看看现在度数,甩一甩给小晴量一下。”

  陈周接在手里,晃了晃看水银位置,停在38℃,他甩了甩,把水银甩到36℃,可跟着他犯难了。

  这怎么给沈梦晴量体温?

  平时他量体温,都是夹在腋下,也就是胳肢窝。

  给沈梦晴量,总不能把手伸进去吧?

  “你愣着干啥,赶紧给小晴量下体温,我去找找退烧药。”

  周梅兰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陈周心一横,治病救人呢,还在乎那么多干啥,再说自己心里,都把她当做二奶了,提前摸下能怎么的?

  当下,他伸手掀开了沈梦晴的秋衣,把体温计伸了进去。

  嘤~嘤!

  沈梦晴惊嘤了声。

  体温计太凉,她身体本能地拒绝,想要翻身躲开,却把饭盒压在了陈周手上。

  “死丫头,你这不是引诱我犯错误吗?”

  陈周心里暗骂句,赶忙给她翻了个身,拉起她胳膊,直接塞了进去。

  “凉!”沈梦晴轻哼道。

  “乖啊,一会儿就好!”

  陈周哄了句,看着沈梦晴迷糊的状态,他心里也担忧起来,应是烧得不轻。

  5分钟!

  陈周把手伸了进去,抬起沈梦晴的胳膊,抽出了体温计。

  “卧槽!”他轻骂了句,也难怪沈梦晴烧得意识不清,体温计上的水银,直接飙到了41℃。

  “妈,小晴烧41℃。”陈周给沈梦晴盖好被子,冲着屋外喊道。

  周梅兰拿着药愣在原地:“这么高......这些药没啥用呀,去诊所找你爸,让他赶紧回来给小晴输液。”

  “好!”

  陈周应了声,快步朝着外面跑去。

  诊所不远,但他仍旧打着了车,这一刻他心里还真有些慌了。

  记得当年,他最高也就烧到39℃,41℃太少见了。

  来到诊所,陈建国已经起床,正在朝锅里加着开水,对针管消毒,这个年代一次性针管,还尚未普及。

  在听到沈梦晴烧到41℃后,也是惊愕不已,带上听诊器和输液箱就与陈周赶回了家。

  诊断一番后,陈建国叹了口气:“是肺炎引起了高烧,先输两瓶看看情况。”

  陈周帮忙,给沈梦晴挂上吊针,周梅兰起身去做饭。

  把陈建国送回诊所,陈周用诊所的电话,给管帅打了个电话,让他今天骑自行车去上课。

  随后又给王红旗的BB机留了个言,等他回电话后,让陈建国帮忙说明情况,这才返回了家里。

  周梅兰熬了粥,炒了个小葱鸡蛋。

  陈莹也醒了,缩在被窝里不肯起床,被陈周连哄带骗的穿好了衣服。

  吃完饭,周梅兰不仅要送陈莹去幼儿园,自己还要去车管所上班,照顾沈梦晴的事情,就交给了陈周。

  “病美人,还怪好看的。”

  陈周搬个凳子坐在床边,看着脸蛋儿烧得红彤彤的沈梦晴,忍不住伸嘴亲了口。

  烫着了嘴唇!

  “这烧还不退......”陈周看着马上下完的第二瓶水,心里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