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真是小和尚吧?

  之前他们在看守所里推测过修炼缩骨功的后遗症和副作用,其中一条就是这人的骨骼会发生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他的骨相会变,会带来面容的变化!

  从后面来看,这人的确与小和尚的形态容貌有所区别!

  但也正是这一点,让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小和尚和小佛爷消失了这么久,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让他们撞见了!

  要不是正好在普度寺,正好听见了救护车过来,还真不一定能够遇到在这里的地下管道偷偷干坏事的小和尚!

  那么问题来了,这人究竟是不是小和尚?

  不管了!

  纵使这人不是小和尚,那么也一定与小和尚甚至是禅师他们有一定的联系!

  只要抓住他,那么相关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

  抓住他!

  这个念头从三人心头猛地乍起!

  接着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个人便异口同声的喊道:“还要什么梯子!”

  李向南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下去!”

  一旁的工装男人听了这话,眼睛一亮,立马燃起对念薇医院医生的崇高敬意,眼见李向南三人全都蹲下,双脚第一时间伸进了坑里,顿时浑身一震。

  而就在李向南喊出跳下去的时候。

  那孩子,忽然动了,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是继续往外爬,而是猛地一抬头,似乎被熟悉的声音惊扰了,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整个身体向右侧一拧一缩!

  李向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刻瞬间,他看到了那孩子的脸!

  一张异常苍白的,属于少年的脸,但那双眼睛……那双抬起来看自己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闪烁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阴沉而锐利的幽光!

  那目光在李向南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扫过他身旁的王德发和宋子墨,眼底的阴翳似乎更深了几分。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孩子原本卡在左侧管道里的双腿,如同没有关节的软体动物,诡异的一扭一曲,竟瞬间从管道口的挤压中脱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瘦小的身体借着这股力道,像一只灵敏的猿猴,单手猛地一推左侧墙壁,身子往前滑了数寸,另一只手在右侧管道壁上一勾……

  “他要逃走!”

  这个行为和动机瞬间在李向南三人脑海里炸开!

  来不及了!

  不能让他逃走!

  这个念头在李向南三人脑袋里电光火石一般的蹦出来!

  话音未落,三个人默契无比的单手一撑坑沿,就听得哗啦啦一阵衣袂破空之声响起,三道身影就这么直挺挺的纵身跳了下去!

  三米多的坑深,三人落地时屈膝缓冲,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些许尘土!

  “小心!”坑外传来雷进和童小双以及无数工作人员的惊呼声。

  “我滴乖乖,你们医院的人太猛了!”

  “救人太实在了啊!”

  “好家伙,够敬业的!”

  外头又响起不少人的敬佩之声,但三人显然已经来不及去反应了。

  李向南刚落地,王德发和宋子墨也一左一右,相同的动作跟着跳下落地了。

  坑底空间狭窄,三人落地,立刻围向那截管道!

  “孩子!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李向南一边说些让人轻敌的话,一边快速的靠近,伸手想去拽那孩子的胳膊!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那孩子旧夹克的瞬间!

  那孩子的两条腿早已经从左侧管道脱了出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嗖的一下,径直钻进了右侧那截更粗一些,直径超过了四十公分的垂直向下的管道口!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李向南反应过来,扑到管道口时,只看到一片黑暗,和管道深处传来的快速远去的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声!

  “人呢?”

  “孩子呢?”

  “他钻进管道去了?”

  “干什么呢?”

  坑上面那些挤挤攘攘的人头,顿时传出惊慌的呼喊!

  坑底,却一片死寂!

  李向南王德发宋子墨三人僵立在管道口前,如同三尊石雕!

  周围昏黄的手电筒灯光从头顶照下,将他们惊愕的面容印照的一片惨淡!

  管道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嘲弄的嘴!

  几秒钟之后,王德发才猛地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声音干涩的像是砂纸在摩擦:

  “卧……卧槽!这尼玛……不会真是……小和尚吧?”

  李向南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伸手探进那截垂直的管道!

  不,不是垂直的,视线受阻了,这条管道是倾斜了六十度角向下的,难怪那孩子滑进去会飞速消失,他乘了重力作用的风!

  管道内壁,沾着陈年的湿泥和水渍,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摸不到。

  只有那细微的,渐行渐远的摩擦声,仿佛某种来自地底的嘲笑!

  他收回手,指尖沾着黑色的污垢。

  他抬起头,闻了闻手里的味道,看向王德发,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声音低的只有三人能听见:

  “胖子,你这嘴可真够毒的!”

  “这下被你说中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看向看深不见底的管道,“第三个……真的出现了!”

  王德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咽了咽唾沫,才艰难的挤出声音,“可……可问题来了!”

  他的眼睛瞪的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困惑,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在狭窄的坑底回荡:

  “这孩子……他钻这博物馆……干什么?”

  是啊!

  一个身怀诡异缩骨功,形迹可疑,极有可能与小和尚同属一脉的神秘少年,不惜冒着被发现的巨大风险,钻进了国家博物馆施工区域的管道深处……

  他,或者指使他的来的人,到底想从这里……得到什么呢?

  李向南缓缓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污迹,抬起头,看向坑外那些焦急等待,不明所以的面孔,想着来时那路过的庄严肃穆的博物馆建筑群。

  暮色已浓,天井上方的天空变成了深沉的靛蓝色!

  博物馆飞檐的轮廓在夜色里如同蛰伏的巨兽!

  李向南心头一动。

  特奶奶的,慕家的账册,不会在博物馆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