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靖王殿下威武!”

  “殿下好样的!”

  百姓们一片叫好。

  随后业子骞上报朝廷,检举了贾正旺乃辽人的身份,这些年河南一带在他的管辖下,贪污纳垢的证据全部佐以提交,很快贾正旺被罢免,贪污、谋害皇族等罪刑公布于众,并数罪并罚,最终判以斩刑。

  业子骞监斩那日,洛州城的百姓都来围观,亲眼目睹狗官和其同党的下场。

  惩治完恶官,水坝的修建也在下元节前结束……

  整装离开洛州城的那日,姜晩娴回头再看了一眼城街巷柳。

  业子骞问她:“怎么,舍不得?还是没见着人来送行,有些失落?”

  经过半年来的相处,姜晩娴总算对身边的男人有了一些了解。

  “皇叔,你说话能不能着点调?明明是你下令不让百姓送行,怎么就成了我失落了?”

  业子骞见姜晩娴在他面前,不再端着女将军的冰冷,而像是他们初识时,他在高官后院窥见的那道活泼娇俏的身影。

  他面上浮起温笑,目光悠悠转向她脑后,用下巴指了指:“你看那边。”

  姜晩娴扭头,就见百姓们从摊位,或者墙后,或者树,有的甚至在楼上和屋顶。

  他们慢慢地探出脑袋,皆是双眼通红对姜晩娴和业子骞挥手告别。

  虽然什么也说,就这么无声地对望,但彼此心中的话,在这一刻特别清晰和温暖。

  姜晩娴又恢复女将军的沉稳之色,负手先一步转身:“皇叔,我们启程吧。”

  业子骞跟上她:“嗯。”

  回到燕京后。

  姜晩娴得知业楚齐又用她的军功换了官家的封赏,仅仅半年他又开始沉迷酒色。

  以战王之名,混迹贵圈,成了炙手可热的风流人物。

  姜晩娴返回齐王府,就为跟业楚齐当面的、最后一次提和离。

  她想过了,确实可以用军功换来一纸和离。

  但听说业楚齐有了孩子,还是早在多年前就有了。

  是他养在别院的外室所生。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在姜晩娴看来,他们都是大周的子民。

  于是姜晩娴决定用军功跟业楚齐谈条件,让他答应和离。

  当她回去的时候,官家和下人们一路劝阻。

  姜晩娴不明白这些下人为何如此紧张。

  直到她一路来到业楚齐的卧房,看到他从一堆女人的床上滚下来。

  “晩娴,你回来了。”

  他忙着陇上一层亵衣,站到姜晩娴面前,企图用身体挡去后头的春色。

  姜晩娴负手,丝毫不在意地看着他,将要和离的要求都提了出来。

  由于有外人在,她说的隐晦,但业楚齐听得出来,她是要挟自己,以过去那些大周战王、她挣来的军功威胁他。

  姜晩娴也不等他答不答应:“我说完了,”转身就走,“明日找人把和离书送来姜府,过时不候。”

  意思超过这个时间,她人可就在宫里、官家的面前了。

  业楚齐气得要命,只听身后的床上传来那些女子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王妃要跟战王和离?”

  “还是王妃主动提出来的呢。”

  “难以置信。”

  业楚齐气极,冲着空荡荡的门外大声吼道:“姜晩娴,本王平时太纵容你了,你想和离?好啊,你别后悔!和离后,本王看谁还会要你!到时你回头过来求本王,本王都不会看你一眼!!”

  人在吠,事情倒是照做不误。

  翌日,和离书就送到了姜府。

  姜宜修抱着世子复生过来:“业楚齐那狗东西终于答应和离了,阿姐,你是不知道,这半年来我看到他左拥右抱,就恨不得掐死他,狗东西。”

  “狗东西~”复生奶声奶气地重复。

  姜宜修连忙垫着怀里的孩子:“噢噢,复生不能说粗话,爹爹也不说了,要不给你娘听见,爹少不了一顿打。”

  话落,一道女声传来。

  “大牛!你又教坏阿宝,看我不打死你!”

  是香菱。

  只见她抄起也不知哪里找来的粗藤条就要冲过来打姜宜修。

  姜宜修忙躲到姜晩娴后头:“阿姐,救我。”

  “香菱别打了,我这儿还有阿宝呢。”

  复生笑得咯咯的:“哈哈哈……”

  姜晩娴也跟着笑出了声,而且停不下来。

  这让正在打人的香菱和躲打的姜宜修都停下的动作。

  两张愕然的脸同时转向姜晩娴,看姜晩娴爽朗的笑起来。

  因为姜晩娴平时在人前就是沉稳持重的,在家中也是颇具威严,大家都怕她这位长姐。

  而今半年归来,姜晩娴笑容明显比以前多多了。

  姜晩娴笑,复生笑,香菱和姜宜修互望彼此,最后也跟着笑。

  四个人一起笑了许久。

  其乐融融的景象,把窗外的游鹿和莲开都引来了。

  姐妹俩就站在屋檐下,受屋内四人的笑声感染,她们也跟着高兴。

  其后,业楚齐为了面子,将姜晩娴跟他和离的事传的满城风雨。

  没多久,姜晩娴就销声匿迹。

  有人说她曾是一代贵女典范,出身高贵,才貌出众,偏偏嫁给了大周战神这样耀眼的风流人物,自是伤心欲绝。

  离开燕京,大概也就是为了躲清静吧。

  孰不知姜晩娴却有离开过燕京,却是帮助业子骞肃清朝中奸佞。

  官家的龙体沉疴难愈,因为一直膝下无子,最后将皇权都交到了业子骞手上。

  业子骞登基后,更加的励精图治。

  不出经年,大周境内四海升平,诸国朝贺…

  这日,他去了一处高塔上,约了姜晩娴。

  他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断紧了松,松开后又收紧。

  他寻了很久的时间,眼见一切坦平,是时候跟姜晩娴表白了。

  等了许久,人上来了。

  他俩就这么站在围栏边,俯瞰城中繁华的夜景。

  风景是美的,两个人却木得很。

  姜晩娴不说话,业子骞也不说话。

  气氛异常安静。

  这让前来偷瞄的崔兰新和姜宜修等人都忍不住着急。

  “说啊。”

  “就是,平时不是很能说嘛?”

  谁料先开口的人是姜晩娴:“皇叔……哦不,我已经和离,现在要改口叫您官家了。”

  业子骞:“可我怎么觉得皇叔更好听一些?”

  “那还是叫皇叔吧。”

  “……”业子骞想来想去,这管他叫皇叔,放以前倒是没什么,若是将来两个人在一起,她还这么喊自己,好像有点不合适。

  他刚要开口,就被姜晩娴抓着衣领拽了过去。

  一张娇烈绝美的脸在视野里放大,业子骞不由瞪大眼,呼吸一滞。

  “你真想让我继续叫你皇叔吗?”

  “??”

  业子骞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一软。

  他脑子都懵了。

  就见眼前人又问:“都这样了,还能叫皇叔吗?”

  业子骞脑子转得很快:“难道你……都知道了?”

  他不仅说他要表白的事,还有过去他无微不至的守护。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地通姜晩娴的主动行动。

  姜晩娴笑了,她笑得很美,美到不忍移开视线。

  她说:“你的那些好人好事,刘献都告诉我了。”

  “那小子……”

  “他不说的话,你准备瞒我多久?”

  “我……”

  “你明明喜欢我,为何不表白?害我们平白错过了那么多年,浪费了那么多好年华。”

  姜晩娴步步紧逼,将业子骞一个君王都逼到了墙角。

  业子骞心里激荡,像是了然了她话里的意思,又不确定:“你……你是接受我了吗?”

  姜晩娴凝视他的眼,再盯着他好看的唇线,接着又吻了上去。

  行为已经能说明一切。

  业子骞也不再约束自己,尽情回应怀中心心念念女子的热情。

  他俩相拥相吻的一幕,把躲在边上的几个人都看破防了。

  姜宜修:“还得是我姐,靠官家的话,他再追五十年都成不了我姐夫。”

  崔兰新看得入迷,眼泪都流下来了:“狐狸,你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兄弟替你落泪啊。”

  之后,就因为姜晩娴说了一句,他们都不再年轻,要趁早快活。

  于是次月,业子骞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国婚。

  但因姜晩娴不想暴露,于是她成了一位大周史上最神秘的皇后。

  外界谁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及长相,只知她笼络帝心很有一套。

  大婚后,业子骞力排众议不纳后宫。

  多年后,有人继续上奏纳妃之事,被他以五个孩子和政绩为由劝退蠢蠢欲动的朝臣。

  直到这年的国会大典。

  大周战神业楚齐携如花美眷进宫,叩拜帝后时,方才见到传说中那位长了三头六臂的大周皇后。

  竟然是她?

  这么些年,他一直有派人打探姜晩娴的下落和境况,当听说她已经下嫁,便没再关注过她。

  没想到她确实嫁人了,可……

  业楚齐难以置信地扫了一眼,坐在姜晩娴身边的贤明君王。

  这就是她说的下嫁??!

  业楚齐气红了眼,离开朝殿后,他吼走了新娶的王妃,那张长得跟姜晩娴三分相似,又跟墨清漪三分相似的脸,他看见就烦。

  下一秒,他被人悄无声息地通了一刀,然后被推下了面前的莲塘里。

  在水下荡漾的视野中,他看到了那个杀人者的脸。

  “是他……”

  陈实冷眼看着业楚齐沉进水底:“让你多活了那么多年,我也算是对姐姐的践诺了,你也该下去陪她了。”

  陈实完成最后的心愿后,来到业楚齐修建的陵墓里,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墨清漪的冰棺前,然后推开寒气四溢地棺盖,躺了进去。

  业楚齐之死,很快传得朝野尽知。

  是夜,姜晩娴质问身边的君王:“皇叔就没什么想说的?”

  业子骞装傻:“皇后想知道什么?”

  “皇宫大内,经我几番调整,堪称固若金汤,陈实是怎么进宫的?”

  业子骞没答话,姜晩娴已经得到答案:“我就知道是你弄的,你还真是记仇。”

  “我说过,但凡欺负你的,我都不会放过。”

  业子骞眸光幽深,但看向姜晩娴时,永远似水柔情。

  姜晩娴翻身压到对方身上:“那我欺负你呢?”

  业子骞双臂摊开,躺平道:“那自然是任你欺负。”

  “哈哈。”

  “哈哈……”

  灯火一熄,耳鬓厮磨。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