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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崔敬的话,楚白心中也有了些许猜测。

  如果崔敬没猜错,那胡家背后就是这位天下四奇之一的冢虎。

  楚白本来就对冢虎这个称号没什么好感,如果当真是冢虎谋划了这一切的话,那他更是对冢虎直接起了必杀之心!

  此人!

  留不得!

  不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留不得,而是楚白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让他活!

  “原来如此!”

  楚白盯着崔敬,突然话锋一转道:“可我还是想知道,难道料事如神的崔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胡家会突然出兵?”

  青面人的事情,从楚白跟着穆青去王屋山之前,崔敬就已经提过。

  既然那时候崔敬就已经隐约猜到冢虎就是青面人,那他怎么会猜不到冢虎可能趁机攻打京城?

  崔敬见楚白贼心不死,始终咬着这件事情不放,他也有些无奈。

  京城之事,他确实有些私心。

  但更多的,其实还是忽视。

  就像他说的,等他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高手都派出去跟楚白一起去了王屋山。

  对于崔敬而言,不论任何时候,蛮人都是大敌!

  他虽然谋划着要让楚白成为皇帝,可若是为了对付蛮人,他愿意自己的所有谋划都付诸东流。

  除了蛮人外,崔敬还在谋划着其他的方式,希望可以帮助楚白走出那一步。

  各种因素综合在一起,最后的真相就是刚开始他确实忘记了胡家的事情,而且也小瞧了胡家。

  等他反应过来后,他并没有派人提醒楚白,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类似于顺水推舟一般,让皇甫骁成功潜入京畿。

  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要让皇甫骁成功杀死六皇子或者邓显之。

  他知道皇宫在建立的时候肯定会有密道,只要六皇子不想死,肯定能够活着逃出皇宫。

  只是他没想到,不管是六皇子还是邓显之,竟然都是那般的硬气。

  他们竟然就算死,也不愿意从密道之中逃走。

  崔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是让皇甫骁拿下京城,然后让胡家成为众矢之的,从而掀起另一场开端!

  冢虎要做的,其实也是崔敬的目的。

  只能说崔敬千算万算,算错了人心。

  “此事,是我不对。”

  崔敬沉默许久,这才开口道:“我原以为,那位宰相大人会带着六皇子和邓将军从皇宫的密道逃走。”

  他的语气,多少有些落寞。

  如今的结局,并不是他想要的。

  邓显之的死,更不是他想看到的。

  最初的时候,他还想着要把邓显之夜拉拢过来,成为楚白的部将。

  虽然不太可能,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自然不会平白害死一员名将。

  楚白死死盯着崔敬,对于崔敬的话,他依然不愿意相信。

  他觉得自己跟崔敬之间,有着一层隔阂。

  他对崔敬,并不信任!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他从来都不相信崔敬会平白无故的选择自己。

  崔敬既然有这个能力,那他为何不自己去做皇帝?

  或者,为何不去推举穆青上位?

  反而要来辅佐一个功不成名不就的他?

  就因为他在武家庄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这世上不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人太多了!

  崔敬凭什么选择自己?

  而且,他始终认为崔敬早就料到了皇甫骁攻打京城的事情。

  就连邓显之的死,也是崔敬故意而为之!

  因为六皇子占据京城,代表的便是正统!

  唯有正统没了,其他人才可以重新占据大义!

  而邓显之是六皇子麾下唯一能打的将领,只要邓显之死了,哪怕六皇子还活着,以后也没有任何卷土重来的可能!

  ……

  “先生请回吧,我楚某人不希望跟你这般冷血之人同往!”

  楚白盯着崔敬看了良久,吐出一句冰冷到极致的话。

  说完,他没给崔敬任何辩解的机会,便直接转身离开。

  崔敬看着楚白的背影,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这是,被嫌弃了?

  要知道,以他隐龙的名头不管去任何地方都会立刻被奉为座上宾。

  唯有楚白,始终对他十分冷淡。

  就连迈出那一步,也都是崔敬一直在逼着楚白去做。

  面对楚白的冷淡,崔敬心中十分冰凉。

  他的一片赤心,全都付诸东流。

  可很快,他便重新笑了起来。

  楚白嫌弃他的原因,并不是他的才能不够。

  而是,觉得他太过阴毒、冷血。

  如此反而能够说明,楚白的血是热的!

  古往今来,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太多太多。

  可崔敬明白,楚白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也不必担心,楚白最后会卸磨杀驴。

  虽然楚白要把他赶走,可他却不想走。

  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决定留在楚白身边。

  以前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楚白是最合适的人。

  可现在,他觉得楚白不光是最合适的人,也是他最应该选择的人!

  “老崔,你被嫌弃了啊?”

  纪臣扛着大环刀,从阴暗处走了过来。

  崔敬瞥了他一眼,哼道:“你都听到了?”

  纪臣抠了抠耳朵,嘿嘿道:“没,我耳朵塞驴毛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崔敬鼻孔再次哼了一声,突然说道:“我若是没猜错,你的祖上应当也富裕过吧?”

  闻言,纪臣的表情怔了怔。

  但很快,他便面不改色道:“你这话说的,谁的祖上还没富裕过?真要是苦哈哈的穷百姓,用不了九代就直接绝后了!”

  他这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南方那边或许还好些。

  可在这北方,苦哈哈的穷百姓真的有很多人都绝后了。

  一方面是因为穷,穷的养不起孩子。

  另一个方面则是蛮人时不时的南下,每次蛮人南下都会杀掉许多百姓。

  能够九代不绝后的,确实很少。

  只是,他刚刚要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纪臣明显是在打哈哈。

  “纪臣,你的祖上是纪纲吧?”

  崔敬懒得跟纪臣打哈哈,直接道破了纪臣的来历。

  听到纪纲二字,纪臣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知道?”

  纪臣望着崔敬,没想到崔敬会知道的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