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嗓音,让方梨浑身一僵。

  方梨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回头就撞见徐方野高大的身影从车里出来。

  她的感觉没错,果然下雪了。

  连京城都没下,今年的海城居然下雪了。

  可!

  怎么就这么寸呢!

  居然好死不死被徐方野这狗东西逮了个现行!

  徐方野穿着黑色大衣,薄雪落在他肩头格外明显,看样子似乎是刚从徐氏集团忙完回来。

  四目相对,空气都僵住了。

  徐方野的目光先是落在她慌乱的脸上,随即扫过她攥得死紧的塑料袋,落在她手中的盒子上,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他挑了挑眉,视线最后定格在她手里露出的一角白色包装上。

  “深更半夜,你怎么会在山下,手里拿的什么?”

  徐方野的声音带着深夜的寒气,目光透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方梨手一抖,塑料袋差点掉在地上。

  她想往身后藏,可动作太明显,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没、没什么……”

  她眼神闪躲,声音细若蚊蚋。

  “没什么?”

  徐方野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陡然沉了。

  “徐方梨!从小到大你说谎哪次能骗过我?”

  话音刚落,徐方野直接伸手,从她怀里把东西夺走。

  一瞬间,方梨差点看到自己死的画面,认命地闭上眼。

  “徐方梨,你不是早就跟家里说怀孕了吗?怎么现在才偷偷摸摸买这个?”

  “我......”

  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模样,徐方野气得扯松领带,拽着她往车边走。

  寒风扑面而来,他快速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去,动作看似凶狠却很温柔。

  车里暖气呼呼作响,一上车方梨觉得周身紧绷的细胞都舒展了不少。

  徐方野上车,然后侧身看着她。

  看着他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击,方梨觉得好像丧钟的倒计时。

  许久,徐方野才开口:“说吧。”

  见妹妹咬着唇不说话,他冷笑一声:“怎么,敢做不敢当了,这个时候装哑巴?”

  方梨把验孕棒攥得咯吱响:“没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也没想到......”

  话音未落额头就落下了个脑瓜崩。

  方梨吃痛,立刻伸手捂住,满脸委屈。

  “徐方梨啊徐方梨,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的话像锤子似的砸在方梨心上,她瞬间红了眼眶,刚才的紧张和不安全变成了被戳穿的窘迫。

  她咬着唇,指尖绞着羽绒度的拉链,半晌才憋出一句:“哥……”

  “别叫我哥!”

  徐方野皱眉,语气又急又气,“你当我们都是**?当初爷爷逼着你跟韩玺离婚,你红着眼说怀了孩子,我们信了,没再逼你。结果呢?你现在大半夜偷偷买验孕棒,合着当初那套说辞,全是你胡诌的?”

  方梨被他问得抬不起头,眼泪啪嗒掉在地毯上:“当时情况不一样……爷爷听不进去解释,非要我跟他断干净,我也是没办法才……”

  “没办法就拿这种事撒谎?”

  徐方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带着咬牙切齿的无奈,“徐方梨你长本事了啊?拿怀孕当挡箭牌,你知不知道这事儿传出去,你自己有多难堪?徐家的女儿就这么不值钱,上赶着倒贴?”

  “这怎么能叫倒贴呢!韩玺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何况我们还不是你撮合的!”

  “你......!”

  徐方野被气到。

  真是一步错不不错,当初要不是韩玺那狗东西威逼利诱,他至于把自己亲妹子送出去。

  现在好了,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方野咬牙,伸手想敲她的额头,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徐方野发动车子,驶上山路。

  “你啊……”

  他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数落,“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这种谎也敢编?真要是被拆穿了,爷爷能饶了你?韩家那边知道了,又该怎么看你?”

  方梨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何况这事就咱们家知道,韩家不知道。”

  “所以你还觉着你这办法好呗。”

  “也、也没有。”

  徐方野瞪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验孕棒上,语气不自觉软了,“那现在……你怀疑是真的有了?”

  方梨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带着不确定:“不知道……这几天反应特别大,跟以前不一样,所以才想试试。”

  徐方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很快,两人回了别墅。

  下了车悄悄摸摸回了小楼,徐方野提着那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验孕棒,塞进她手里。

  方梨一怔。

  徐方野没好气,压着嗓子:“愣着干什么?进去查啊。查清楚了再说。”

  方梨抬头看他,眼里还挂着泪:“哥,你别告诉爸妈……”

  “你当我像你一样没脑子?”

  徐方野没好气地说,却往旁边站了站,给她让开位置,“快去。查完了出来,我在客厅等你。”

  好在这栋小楼只住着他们兄妹,老宅的院子又都隔得比较远,动静小点不会吵到其他人。

  方梨捏着验孕棒,看着他转身走向客厅的背影,他的脚步有些沉,却在走到沙发边时,轻轻拉了拉身上的大衣,显然是想等她出来。

  洗手间的门关上时,方梨靠在门板上,心里又暖又涩。

  明明是关心可每次张嘴却都能毒得噎死人,骂她的时候毫不留情,话里的关心却比谁都真。

  方梨隔着门看了眼客厅方向。

  随后深吸一口气,拆开了包装。

  徐方野坐在客厅,一直在看腕间的手表。

  五分钟过去了,洗手间没动静。

  很快,十分钟过去了......

  洗手间那边依旧没动静。

  徐方野皱眉,有些担心地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下一刻,洗手间的锁啪嗒一声打开,徐方梨握着两支验孕棒慢吞吞地从里面出来。

  徐方野拧眉,快走了两步过去,“怎么样?”

  徐方梨抬眸,眼眶发红,眼底都是水汽,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了,嘴角一撇像是要哭。

  徐方野心头一跳,立刻伸手拍了拍她脑袋,“怎么了,这怎么还要哭呢?”

  “哥......”

  听徐方梨声音发颤,似乎真的要哭出来,徐方野连忙将她小心翼翼揽进怀里,抱着安抚。

  “究竟怎么了?哭什么呢?不管有没有都没事,有哥在呢,你怕什么?”

  听着自己亲哥难得的安慰,方梨哭着哭着突然低笑开来。

  徐方野皱眉,拉开看她。

  方梨哭笑着举起验孕棒,“哥,你真的要当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