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商务车平稳的停靠在医院的大门外。

  林余迅速下车,快步进入医院。

  根据医院的指示牌,林余很快来到清墨所说的急救室外。

  在见到清墨的那一霎那,林余的心脏就好像是被一只锐利的爪子给狠狠的握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林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清墨。

  她好像失去了以往泰山崩于前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清冷沉稳气质。

  她站在那儿,显得有几分无措。

  在见到林余时,她那双总是泛着冷意的眼眸流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紧张,歉意,愧疚,不知所措。

  看起来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林余强烈的压下心底的不安感,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清墨面前,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孩子怎么样了?”

  林余知道身为剧情中第四位女主角的苏语谣几乎不可能出什么事。

  所以他下意识询问的就是乖乖。

  清墨眼中的愧疚变得更加浓郁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林余说这件事情一样。

  清墨的欲言又止让林余心中的不安呈指数级增长。

  林余刚想继续追问到底是怎么了,

  急救室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全副武装的女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余见状顾不得再去逼问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一样的清墨,而是连忙来到医生面前,急切的询问道:

  “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的问道:

  “你是苏语谣的家属吗?”

  “对,对。”

  “我是她丈夫。”

  林余说着,当丈夫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发热,连声音都控制不住的开始哽咽。

  “病人的状况很不好。”

  “她遭遇的车祸很严重,身体失血过多...”

  “车祸?!”

  林余震惊的声音打断了医生的陈述。

  在短暂的震惊失神过后,林余立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的扭头朝清墨看去。

  清墨她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她看着林余

  清冷的眸子变得湿红。

  豆大的泪珠正包裹着化不开的浓郁愧疚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林余看着她,只觉得灵魂好似在恍然间遭受到一记猛烈的锤击。

  身体的重心开始不受控制的偏移,甚至都有一种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林余强挺住了

  他顾不上去责怪或者是去安慰清墨,他迅速的转回头看向医生,急切的问道:

  “那孩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孩子!”

  医生突然打断了林余的话,她难掩气愤的喝斥道。

  林余被医生吼的一愣。

  连同心中的焦急和担忧都被这一声愤怒的斥责给吼散。

  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绝望。

  “把病危通知书签了。”

  医生没有再去多说些什么,她接过一旁护士递过来的病危通知书,把笔朝林余的面前一递,直接命令说道。

  林余看着眼前这张薄薄的白底黑字的病危通知书。

  他像是已经失去了灵魂一般,只是凭借本能的用颤抖的手拿过医生递过来的笔,宛如行尸走肉,动作迟缓的在签字栏那一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了授权。

  医生不再浪费时间,她迅速转身,再度回到了急救室内。

  急救室的大门牢牢的关上,林余站在急救室门外。

  他没有去看天。

  没有去用愤怒的目光去质询那个不知所谓的天命。

  他也没有去看抢救室已经关闭的大门。

  没有试图去用目光洞穿钢铁,去看看里面苏语谣的情况。

  他也没有低下头颅。

  没有像是认命一般的低下头颅,看着脚下的地面。

  他的视线只是空空的落在那儿。

  好像那张病危通知书还摆在他的面前一样。

  林余的大脑在此时已经完全不再运作,开始了集体大罢工,甚至连一片简单的空白都懒得编织出来。

  它完全将身体的操纵权完全还给了身体。

  胸腔内。

  心脏觉得有些不舒服。

  它觉得站在这里,自己的身上就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铅。

  压抑,沉重。

  神经元将这份痛苦传递给了四肢百骸。

  林余的身体缓慢的转过身,想要离开这里。

  至于要去哪儿?

  林余不知道。

  林余的身体只是觉得站在这里很不舒服,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这里。

  “林余...”

  在走过清墨身边时,林余的手臂被清墨抓住。

  她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腔伴随着颤抖的嗓音从她的喉咙里细碎的涌出。

  林余没有理她,也没有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中挣脱开。

  他继续缓慢的向前走着,像是剥夺了灵魂。

  “林余...”

  林余缓慢向前,拉扯的力量渐渐增强,清墨再抓不住他的手臂,只能泪眼模糊看着他离开。

  林余没有离开医院。

  甚至都没有离开急救室所在的这一层楼。

  他只是走到了一个距离急救室稍远一些的地方。

  等到心脏反应不再那么压抑难受,他就停下脚步。

  身体呢喃着疲惫,他就在紧靠着墙壁的椅子上坐下。

  林余此时什么也没有去想,也什么都没有去做。

  他只是坐在医院里供人免费休息的连椅上,

  目光晦暗涣散,脊背无力的弯曲着。

  像是一条失去了全部力气和手段的老狗。

  静静的坐在一个会让自己的身体稍稍感觉到一点点舒适的角落,等待最终命运的降临...

  ...

  林余已经完全罢工的大脑隔绝了时间。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间?

  又或者是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在一片足以让人忽视掉一切的永无止境的黑暗当中。

  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响起。

  林余停顿了片刻,他瞪大眼睛,蓦然回首。

  只见一束金色的晨光好似长矛般戳破了周遭好似永无止境的黑暗。

  降临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