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仙踪神医传 第579章 染血,君臣终隙

小说:绿野仙踪神医传 作者:亦墨子 更新时间:2026-01-08 08:13:26 源网站:2k小说网
  洛道子心中那份笃定的自信,

  源于对离火噬魂丹绝对控制力的信任,以及对人性的精准拿捏。

  在他看来,

  李超的生死完全掌控在自己一念之间,只要自己稍有察觉,完全可以轻松将其瞬间灭杀,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更何况,

  在他此刻想来,

  如今胜负之势已如此明显,自己即将登临蛮荒之地的至尊之位,君临天下,

  李超作为自己的“亲传弟子”,正值平步青云、享受无边权势与荣华富贵的最佳时机,只要脑子正常,就绝不可能傻到在这个时候背叛自己、趁机偷取丹药,做出自毁前程、自寻死路的愚蠢行为。

  带着这份近乎膨胀的、胜券在握的笃定与自信,洛道子背负双手,步履沉稳而从容地迈出丹塔大门,朝着不远处那座巍峨皇宫的方向傲然而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的石板路上,

  那背影中透着一股即将君临天下的睥睨之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乾坤已定。

  ……

  丹塔七层,

  李超静静地站在巨大的琉璃窗边,目光幽深地远远望着洛道子那逐渐消失在宫墙拐角处的背影。

  他的手掌悄然探入怀中,紧紧握住了那张材质特殊、触手冰凉的黑色符文。

  符文此刻正在微微地、持续地颤抖着,边缘处已经开始泛起一种不祥的焦糊般的灰白色,

  如同被无形的烈焰灼烧后留下的残渣,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他知道,

  这是最直接的证明,

  师尊陈慕白在禁地深处独自承受的压力与消耗已到了极限,这枚作为最后联络手段的符文,其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所以,

  今日便是最终的生死决断之时!

  再无退路,

  也无需再等!

  事实上,

  即便凰傲天与洛道子这两个老狐狸最终没有彻底撕破脸皮、兵戎相见,李超也早已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最终的预案: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催动这张珍贵的空间传送符文,将远在禁地深处、状态不明的师尊陈慕白强行召唤到龙皇城!

  哪怕陈慕白届时只剩下一击之力,也要借助他残存的力量,强行破开丹塔下方那禁锢龙脉的古老阵法,冒险吸收龙脉之力,完成最关键的一步!

  哪怕为此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甚至可能引来凰傲天和洛道子的联手围攻,也要奋力一搏,绝不坐以待毙!

  当然,

  就目前种种迹象和局势演变来看,凰傲天与洛道子这两个各怀鬼胎的仙境强者彻底反目、生死厮杀的概率,起码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个答案,很快就能亲眼见证、见分晓了。

  放眼整个蛮荒之地数千年的历史长河,敢以区区融魂境的低微修为,去同时算计两位屹立于大陆之巅的仙境强者,并且将他们的心思、反应、乃至可能的行动都一步步纳入自己的棋局之中,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估计也唯有李超这独一份了!

  这般堪称逆天的胆识、魄力与精妙绝伦的手段,以前从未有过,以后……怕是也再难出现第二个。

  ……

  此时已近傍晚,

  天际那轮巨大的红日正缓缓低垂,收敛起刺眼的光芒,

  将整片辽阔的苍穹和绵延的宫墙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如同鲜血浸透般的暗红色,绚烂瑰丽的霞光中却透着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凄美与肃杀。

  天地为棋盘,

  万物为棋子,

  昼夜即将交替,

  这延续了数千年的蛮荒之地的气运与格局,究竟会落于谁手?

  是旧主的延续,

  还是新王的登基?

  ……

  王城,

  皇宫最顶层,

  第九层。

  这里空旷而寂静,仿佛与世隔绝,只有两人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压抑。

  凰傲天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丝绸长衫,并未穿戴正式的帝王朝服,随意地坐在那张由整块巨大龙纹金晶雕琢而成的黄金床榻边缘,

  他乌黑的长发略显散乱地垂在肩头,脸色带着一种难以完全遮掩的苍白,呼吸也比平时略显急促和沉重,胸膛微微起伏,显然禁地一战,伤势确实不轻,并未完全恢复。

  洛道子站在他对面数步之外,

  目光不着痕迹地、极其迅速地扫过凰傲天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和气息波动,

  随即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恭敬,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摸出几个散发着莹莹宝光、雕刻着丹盟徽记的精致玉瓶,轻轻放在旁边那张由万年凤栖木制成的珍贵案几上,语气带着真诚的担忧:

  “听闻帝君负伤归来,老臣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特意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第一时间赶来探望。这几枚丹药,乃是老臣耗费数十年心血、采集数百种奇珍方才炼制而成的五转极品灵丹,对于固本培元、疗伤续脉、修补受损神魂皆有奇效,或许……能对帝君此次的伤势略有助益,望帝君早日康复。”

  凰傲天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与虚弱,他笑着摆了摆手,动作显得有些无力:

  “有劳洛盟主如此挂心了,区区小伤,还让你亲自跑一趟,送来这般珍贵的丹药,你有心了。”

  洛道子连忙摇头,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帝君何须与老臣如此客气?为您分忧解难,保重龙体,本就是老臣分内之事,职责所在,万万不敢称‘劳’。”

  凰傲天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眼神也变得悠远起来,像是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又道:

  “仔细算来,你跟随在我身边,鞍前马后,忠心辅佐,该有……七百多年了吧?时光过得真快啊。”

  洛道子立刻应声答道,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回禀帝君,截止今日,不多不少,整整七百四十四年零三个月。”

  他对这个时间点,记得异常清晰。

  凰傲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慨,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确实是一段不短的岁月了,难得你记得如此清楚,连月份都分毫不差,倒是有心了。”

  洛道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追忆的笑容,语气温和:

  “你我君臣一场,风雨同舟,并肩作战了数百年,共同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这些重要的日子,老臣自然不敢或忘,时常铭记于心。想当初辅助帝君您初登大宝、执掌龙国时,您不过初入融魂境的修为,年轻气盛,行事也颇有些……嗯,率性而为,缺乏章法,性子急躁,惹出过不少麻烦,那些颇为棘手的烂摊子,大多是老臣在后面帮着您一一妥善处理的,这才稳住了局面。只是没想到,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几百年的光阴就这么流淌过去了,帝君您……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老臣时时提点、处处维护的莽撞少年郎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长辈看待晚辈成长般的唏嘘。

  随后,

  他话锋极其微妙地一转,语气里悄然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冷落般的抱怨与试探:

  “而帝君您现在,雄才大略,威加海内,似乎……也不再需要老臣这把老骨头在身边多事叨扰了。”

  凰傲天闻言,又轻轻咳嗽了几声,端起旁边侍女早已备好、一直温着的清茶,凑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借此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随后,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站在下方的洛道子,那眼神深邃如同古井,不起波澜,只是淡淡地问道:

  “洛盟主这是何意?何出此言?朕何时说过不需要你了?”

  洛道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态依旧恭敬,

  但语气却悄然添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试探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老臣只是觉得,此番帝君亲自征讨禁地魔神,乃是关乎国运的大事,凶险异常。若帝君肯让老臣随行护驾,以老臣的丹术辅助与仙境战力从旁策应,君臣合力,自然不至于让帝君您……落得如今这般身负重伤、需要闭关静养的地步,也能确保万无一失,毕其功于一役。”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凰傲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对了,老臣冒昧问一句,禁地里的那个家伙,那个所谓的魔神陈慕白……是否已确认死于帝君之手?此獠伏诛,当真是为我龙国除去了一大心腹之患!”

  嗯?

  听到这话,

  凰傲天握着温润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杯中的水面漾开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深邃地回望着洛道子,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与探究的意味。

  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奇怪,看得一向沉稳老练的洛道子,心头竟莫名地微微一紧,隐隐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心虚与不安来,仿佛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可告人的算计,已被对方彻底看穿、洞悉无遗。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旷的九层大殿内持续了片刻,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凰傲天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杯温热的清茶,白瓷茶杯与光滑的案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轻响。

  他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

  “死了,自然是死在了我的手里,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那盘踞在禁地外围、阻挡了数千年的诡异黑雾,也会在近几日彻底消散。到时候,通往传说中祖地的古老通道便会清晰地显现出来。等我养好这一身伤,恢复巅峰状态,祖地那无尽的机缘、那传说中的无上大道,也终将落在我凰傲天的手中!龙国,将在我手中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

  听到这话,

  洛道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不易察觉的狂喜与贪婪。

  他不再维持那谦卑的姿态,缓缓挺直了原本微微躬着的脊背,身形瞬间变得挺拔而充满压迫感,双手自然而然地负在身后,一股压抑了数百年、深沉如海的恐怖气息,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洪荒巨兽,悄然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望着依旧坐在床榻边的凰傲天,声音低沉得如同万载寒冰相互摩擦,淬着刺骨的冷意:

  “可惜啊……凰傲天,你的伤,怕是……永远也养不好了。祖地的机缘,你注定是无福消受了。”

  嗯?

  凰傲天眼睛猛地眯起,

  狭长的眼缝中迸射出锐利如实质刀锋般的寒光,如电般扫向气势陡变的洛道子,似乎已彻底察觉到了不对,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压抑的怒意:

  “洛道子!这些年来,我自问待你不薄!丹盟的滔天权柄、无尽的修炼资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我何曾亏待过你分毫?但听你此刻的意思,是打算趁我重伤未愈,对我出手?难不成,你真有那大逆不道的……不臣之心?!”

  洛道子闻言,

  终于不再掩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积压已久的癫狂、解脱与彻底的释然:

  “待我不薄?哈哈哈!凰傲天,放眼这天下,这修炼界,又有哪个真正的强者,甘心久居人下,永远仰人鼻息,做那看似风光实则随时可被舍弃的臣子?!要怪,就怪你平素太过自信,太过刚愎自用!总以为凭借帝王心术与绝对实力,就能将所有人都牢牢掌控在股掌之中,为你所用!如此千载难逢、稍纵即逝的天赐良机,我洛道子,断然不会浪费!这蛮荒之地的天,该变了!”

  说到最后,

  他的语调已彻底变得阴冷刺骨,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极致寒意冻结,连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实质般的杀机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再无半分遮掩!

  彻底挑明,

  图穷匕见!

  听了洛道子这番毫不掩饰的叛逆之言,

  凰傲天沉默了片刻,

  唯有指尖在光滑的凤栖木案几上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在死寂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随后,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对面已然撕下所有伪装的洛道子,眼眸中极其逼真地闪过诧异、后悔、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深深的失望……

  最终,

  所有激烈翻腾的复杂情绪,竟在刹那间尽数归于一片深不见底、古井无波的冰冷与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他慢慢地、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形。

  虽然依旧穿着宽松的白衫,身形清瘦,脸色苍白,但就在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刹那,一股不容侵犯、执掌生死的无上威严,自然而然地透体而出,笼罩四方。

  他平静地问道,声音不带丝毫波澜:

  “所以,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表现出的忠心耿耿、对龙氏一族呕心沥血的辅佐、还有那些看似发自肺腑的谏言,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演了数百年的戏?”

  洛道子坦然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讥诮:

  “算是吧。这场戏,演了整整七百多年,太累了,我也演够了,不想再陪你演下去了。风水轮流转,皇帝轮流做!你们龙氏一族统领蛮荒之地数千年,享尽世间尊荣,也该够了!这至尊皇位,是时候换个人来坐坐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

  洛道子身上的气息骤然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仙境级别的恐怖威压如同积蓄了万年的海啸,轰然席卷开来,整座九层宫殿都为之剧烈震颤!

  而天空中的景象也随之发生剧变——原本只是绚丽的晚霞,仿佛被无形巨力疯狂牵引,从四面八方的天际汹涌汇聚而来,如一片无边无际、熊熊燃烧的赤红火海,瞬间笼罩住了整个皇宫上空!

  热浪滚滚而下,空气扭曲,似要将下方的一切宫殿、生灵都焚为灰烬,化为焦土!

  图穷匕见,

  终于动手!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凰傲天身上的白色长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道璀璨夺目、蕴**无上皇道威严的纯白圣光,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并非攻向洛道子,而是直入苍穹中那片由洛道子仙力凝聚而成的火海晚霞!

  那白光宛如一道撕裂无尽黑暗的煌煌天雷,又似一柄尘封万年、骤然出鞘的绝世神兵,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匹锋芒,竟硬生生将那笼罩皇宫、威势滔天的赤红火海从中一剑劈开,一分为二!

  那道横挂天幕的纯白剑光,晶莹剔透,光芒万丈,仿佛一条自星河深处飞流直下的璀璨银河,

  所过之处,

  炽热暴戾的气息被涤荡一空,天地间重新恢复清明与肃杀!

  以自身皇道之气化无形之剑,斩敌仙力于九天之上!

  念动之间,破敌神通于无形!

  “噗——!”

  洛道子身形剧晃,如遭重击,脸色瞬间一白,体内气血疯狂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方才提起的滔天气势瞬间衰弱了几分。

  他猛地抬头,

  一脸骇然与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对面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凰傲天,眼中充满了惊疑与震怒:

  “你……你的伤是假的?!你根本没受伤?!”

  凰傲天平静地站在原地,白衫在因能量碰撞而产生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神色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你可以演几百年的忠臣戏码,我自然也可以陪你演一场重伤闭关的戏。要不然,你这只狡猾谨慎了数百年的老狐狸,又怎么舍得轻易露出尾巴,主动上钩?”

  洛道子面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凰傲天,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冷笑:

  “好!好得很!凰傲天!为了引我出来,你居然舍得下如此血本,把皇宫内所有元婴期以上的统领和精锐禁卫都提前调离,让这固若金汤的皇城变成一座看似毫不设防的空城?当真是好狠的心肠,好大的手笔!你就不怕玩脱了,假戏真做,真被我斩于剑下?!”

  凰傲天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奈与决绝:

  “这么多年,我身边的人,不知早已被你丹盟渗透了多少,谁是忠,谁是奸,谁包藏祸心,早已难以分辨,如同置身迷雾。如今时间紧迫,祖地通道将开,内忧外患齐聚,我来不及,也没有精力去逐一排查、甄别。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