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温母的脚步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打在斑驳的墙面上,映得温瑶哭花的脸格外可怜。

  她蜷在楼梯转角的台阶上,校服袖子蹭得全是灰,看到温母过来,眼睛一红,像只受了惊的小猫似的扑过去,死死攥住温母的衣角。

  “妈!你可算来了!”

  温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们都欺负我……温阮她明明作弊,却倒打一耙,司书林还帮着她改监控,所有人都不信我!”

  温母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连忙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温瑶冰凉的手,心里瞬间软了。

  她拍着温瑶的背哄:“好了好了,妈知道你受委屈了,监控那事儿……说不定真有误会呢?”

  “不是误会!”

  温瑶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温母的手背上。

  “妈你看,他们都要给我处分,还要我在班会公开道歉!我要是被处分了,以后怎么考重点大学?”

  “别人会怎么看我?都是温阮!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我在乎成绩,故意考得比我好,还设计陷害我!”

  她说着,往温母怀里缩了缩,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

  “妈,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是你亲生女儿,就该偏袒她?”

  “可我在你身边养了十八年啊,我从来没跟你提过过分的要求,这次……这次我真的不想被处分。”

  温母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是啊,温瑶从出生就跟着她,会甜甜地喊“妈妈”,会把幼儿园得的小红花塞给她,会在她生病时端着温水守在床边。

  而温阮呢?

  回来这半年,总是安安静静的,不撒娇不闹脾气,可也总像隔着一层,让她摸不透。

  她叹了口气,抬手擦掉温瑶脸上的眼泪,语气软了下来。

  “妈没偏袒她。处分这事儿确实影响太大,你现在是高三关键期,不能在档案上留污点。”

  “妈去跟校长谈,道歉可以,在家跟温阮道个歉就行了,处分绝对不能有。”

  温瑶的眼睛瞬间亮了,却还是装出犹豫的样子。

  “可是……温阮她肯吗?她今天在监控室,态度那么硬。”

  “她有什么不肯的?”

  温母的语气沉了沉,“她是你姐姐,让着你是应该的。再说,你毕竟养了她十八年,她总不能真的看着你被处分。”

  温瑶低下头,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又很快掩饰过去,蹭了蹭温母的手心。

  “还是妈最疼我。那……我在家跟她道歉,她会不会告诉别人啊?”

  “不会。”

  温母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笃定,“妈会跟她说清楚,这是咱们家里的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她是个懂事的,会明白的。”

  温瑶“嗯”了一声,心里却在冷笑。

  懂事?

  温阮要是真懂事,就该乖乖让出这个家,让出所有人的关注。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保住处分,在家道个歉又算什么?

  等这事过了,她有的是办法让温阮不好过。

  母女俩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母让阿姨做了温瑶爱吃的糖醋排骨,又给她盛了碗汤,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心里的愧疚更甚。

  她拿出手机,给温阮发了条消息。

  “放学早点回家,妈有话跟你说。”

  温阮收到消息时,正在收拾书包。

  林晓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着班会道歉的事,眼睛里满是兴奋。

  “阮阮,你说温瑶明天班会道歉的时候,会不会哭啊?想想就解气!”

  温阮看着手机屏幕上“妈有话跟你说”几个字,心里莫名一沉。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可能吧。”

  “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啊?”

  林晓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可是被冤枉的那个,她道歉是应该的!”

  温阮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想起温母在办公室里质问的眼神,想起温瑶红着眼圈装委屈的样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其实不在乎温瑶是不是道歉,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作弊,想得到一点公平而已。

  “我先回家了。”

  温阮背起书包,跟林晓挥了挥手,“明天见。”

  走出教学楼,夏末的晚风带着蝉鸣吹过来,把她的校服裙摆吹得轻轻晃动。

  她慢慢走着,路过操场时,看到司书林和陆景城正在打篮球。

  司书林投篮的动作很标准,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砰”地一声进了篮筐。

  陆景城看到她,挥着手喊。

  “阮阮!要不要一起玩会儿?”

  温阮摇了摇头,笑了笑。

  “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司书林也看了过来,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瓶水。

  “家里有事?”

  “不知道。”

  温阮接过水,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心里莫名安定了一点,“她就说有话跟我说。”

  司书林点了点头,“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温阮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里的不安,“那我走了,明天见。”

  看着温阮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陆景城凑到司书林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

  “你说温母找阮阮,会不会是为了温瑶的事?”

  司书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篮球,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起温母在办公室里偏袒温瑶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应该是。”司书林的声音很淡,“温瑶肯定不会甘心公开道歉。”

  陆景城撇了撇嘴。

  “真是服了,做错事还不想负责。阮阮也太惨了,要是温母又让她忍,她该怎么办啊?”

  司书林抬头看向温阮离开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把路面染成了金色。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她不会再忍了。”

  ……

  温阮回到家时,客厅里的灯已经亮了。

  温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眉头皱得紧紧的。

  温瑶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看起来乖巧又委屈,看到温阮进来,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很快低下头。

  “回来了。”

  温母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平时的热络。

  温阮点了点头,换了鞋走进来,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妈,你找我有事?”

  温母放下保温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温阮依言坐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能感觉到,温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不满,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