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镰看了看这突然阴沉的天空,随即深深的叹了口气。

  “呼!”随后。

  朱祁镰直接便摆了摆手。

  “来人!”

  一声既出。

  那写个躲在远处的锦衣卫立刻便冲了过来,跪在了朱祁镰的身前,低着头一句都不说。

  朱祁镰缓缓的走到桌子前,端起了两倍茶水。直接就递给了身前的锦衣卫。

  “帮他们喝下去。”

  “然后……”

  “然后…埋在城外吧,不用立碑!”

  言罢。

  朱祁镰也是不再废话,直接便走下了阶梯。

  而那些锦衣卫也是立刻的行动了起来。

  一人把住了朱见深的头,直接就将茶水灌了进去。

  他此刻已经呆滞了。

  完全没有任何一丝丝的挣扎,直接就喝了下去,随即便倒在了地上。

  朱见深年纪太小了。这么多天的经历更是让他的心神身体被受折磨,根本扛不住茶中的毒药。

  至于朱祁钰。

  却是几乎求着让锦衣卫解开了绳索,自己主动喝了茶水。

  虽然这两杯茶水背雪打过,但还是有着一些余温。

  暖茶入腹。

  几乎片刻之后,朱祁钰便感觉到一股刺痛从腹部传了出来。

  下一刻。

  他整个人就开始在雪地里打起了滚。没过一会儿。

  朱祁钰的动作渐渐的迟缓了下来。

  最后。

  朱祁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眼血红的紧紧盯着敞开大门的太庙,滴滴的热泪从其双眼流出。

  他颤抖着,伸出了双手。

  似乎是想要抚摸一下眼前不远的太庙。

  然。

  他的手还没完全举起来,便锤了下去。

  阵阵寒风不断呼啸,片片的大雪在空中直接落了下来。

  这场雪,极大。

  也应该是这个冬天最后的一场雪。这个冬季,大明经历了太多..太多。.

  大明历。

  永昌一年。

  二月二十三。

  自成王开始的谋反之人全部灭尽。

  成王朱祁钰,被废朱姓,移除皇族族谱,以毒赐死。

  太子朱见深,被废朱姓,移除皇族族谱,以毒赐死。

  先帝贵妃周氏,贬为庶民,以三尺白绫赐死。

  所关联党羽,共有朝中各地官吏,三百七十五人,全部问斩灭族。

  此次。共斩罪犯。

  一万二千三百四十八人。

  京城城外的邢台上。

  鲜血已经染红了附近地上的厚血,更是有一些小血池被冻上。

  头颅遍地,尸横遍野,惨状非凡。

  …而在更远处的荒地上。

  一大一小两座刚刚挖出来的坟墓立在此处,被雪花完全的覆盖。

  坟墓并不大。

  没有陪葬品,甚至连一块石碑都没有。这是两座不会再有姓名的坟墓。

  与在易州城前的皇帝中的那一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

  与此同时。

  京都。

  紫禁城。

  于谦站在府门前,脸色通红,双眼迷离。

  “好美的雪啊!”。

  “好凄凉的雪啊!”

  “文昌。”

  “你看到了没有?”

  说着。

  于谦直接拿起了酒壶直接一饮而下。

  片片的雪花落下,阵阵的寒风呼啸。

  于谦的表情也是愈发的迷离。死了太多人了。

  于谦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但。

  他却突然想起了洪武一朝。

  想起了当年太祖朱元璋为了废除那传承了千年的宰相制的所作所为。

  那一次,朱元璋藏于暗处。

  直接将胡温庸及其党羽全部诛灭。

  那一次。

  于谦记着也是万余人。

  那一次也会像是今天这般凄凉嘛?

  于谦并不知道。

  但是想着此刻想着就在这京都城逝去的那些人。

  他的表情异常的复杂。

  片片的雪花落下。

  这个冬日里最后的的一场大雪下的极大。

  似乎是老天爷也察觉到了此刻京都内部分人的凄凉。

  坐在雪地里。

  于谦仿佛是着魔了一般,丝毫不顾高冷。

  片片的雪花顷刻间就在他的身上铺上了一层白衣。

  然而他却丝毫不管不顾。

  甚至…还在笑。

  他就是那般坐在地上,一口口的喝着酒。

  渐渐的。

  酒意上头。

  于谦整个人直接就倒在了地上,直接沉沉的睡了过去。

  守在门口的下人见到这慕,连忙跑了过来。

  “老爷.老爷!”

  下人扶起于谦,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

  于谦渐渐地醒了过来,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下人直接道:“怎么了???”

  “老爷。”

  下人连忙将于谦搀扶了起来,一边说道:“您醉了。”

  “天气凉,还是回去睡吧。”

  —边说着,下人一边把于谦往屋里拉。

  然。

  于谦直接就一把推开了下人,直接大声的喊道:“你懂个屁!”

  “我于谦今日要与文昌同被而眠。”

  “文昌如今长眠于第下。”

  “这雪!”

  “便是我们两人的被子!”

  于谦的声音十分沙哑。

  他一边说着,身体也在一边的不挺晃荡。

  他喝了太多酒了。

  终于。

  下一刻。

  醉意再次涌上心头。

  于谦再一次的倒在了地上,一睡不起。

  不过好在此时的他经过刚刚的晃荡已经在不觉间走进了屋内,但也不至于被风雪吹伤。

  ...

  与此同时。

  京城中各处。

  这一幕的情况不断地在发声。

  没办法,死的人太多了。

  这种悲凉是整个京都气氛的问题。

  哪怕再怎么不在意的人,也会被不觉得影响。这一次的事件,他们会记住,所有人都会记住。

  紫禁城各处城门前张贴的皇榜上!

  那令人动容的数字!

  一切,都会被记住。

  一家家的百姓,在焚香祈求。

  一家家的百姓在相对无言。

  原本应该异常繁华的京都,在这一刻尤为的寂静。

  大势袭来,整个大明天下,无人可挡!...

  与此同时,紫禁城。

  皇家工部作坊。

  李欲此刻被热的满天通红,滴滴的冷汗从的脸上落下。

  他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两个壮士。盯着他们中间刚刚升级过的火炮。

  壮士满身都是肌肉,全身都是汗。

  光着膀子,等待着李欲的命令,至于那升级后的火炮。

  整体看起来比大明原有的火炮小了一些。两侧有两个木质的轮子。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一切。

  李欲的身体渐渐开始发起了抖。

  “抬。”

  李欲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

  而那两个壮汉也是丝毫都不犹豫,一人抬着一边。

  齐齐发力。

  “啊!!!”

  顷刻间。

  那火炮就一点点的被抬了起来。

  李欲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

  他本能的开始喃喃自语了起来。

  真的成功了!

  足足熬了两天一夜。

  李欲才将第一个火炮升级成功。

  火炮不同于火铳。

  此次升级需要解决的就是火炮的便捷性。

  以往大明的火炮,常常需要马车来专门运送。地势严峻时。

  甚至更是需要十几个甲士一同运送,还十分的勉强吃力。

  因此。这火炮虽然是利器但却一直被常用于守城。

  如今眼前的这种火炮,只需要两三个甲士就能运走。

  这代表着什么?这其中的差距有多么的大?

  李欲的身体本能的就颤抖了起来,根本按耐不住。

  “快,快派人去通知不下。”

  “不,还是我自己去。”

  “通知弟兄们,继续沿着这个思路升级火炮。”

  “火药也要存放好。”说着。

  李欲直接就跑了出去。

  火炮,升级成功了。

  大明在火器方面再一次更进一步。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一天。.

  与此同时。

  江省东台村。

  一个内官正带着几个甲士策马直接奔驰了过来。

  路上的百姓看着内官手中拿着的皇榜。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发出了一声声的欢呼声。

  直接就跟在队伍的后方,一路冲了过去。

  此时。在东台村的深处。

  一身朴素装扮的高谷正在给房间内的十几个小朋友传授着知识。

  突然,—阵马蹄声直接就传了过来。紧接着。

  便是一阵的欢呼声。

  听到这阵声音,高谷直接就是一愣。很快。内官的声音直接就传了进来。

  “高谷。”

  “陛下圣旨到。还不出来接旨?”

  内官的声音异常的难听。

  高谷听到这话,本能的就放下了手中的书跟房间内的孩子们说了句:“你们别乱动。”

  随即便直接走了出去。

  现在朱祁镰当皇帝的消息高谷已经知道了。

  不过他还不知道陈循以及那些求生的消息自然不明白这圣旨是什么意思。

  走出房门。

  高谷看到了那熟悉的皇榜,直接便跪了下来直接道:“草民高谷拜见吾皇。”

  “叩问吾皇圣躬金安?”.

  高谷的声音异常的凝重,脸上也是露出了深深的凝重。

  “哎呦喂,高大人。”

  看着眼前的高谷,内官原本还十分严肃庄严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股谄笑,说了一句,随即便连忙跳了马直接笑道:“您哪是什么草民啊!”

  “陛下说了,您可是咱们大明最有能力的才人之一呢。”

  内官的声音都是那般,不阴不阳。

  此时他的声音虽然并不大,甚至是在刻意的讨好,然而这声音却根本算不得好听。

  听到这话。

  高谷有些错愕的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内官便本能的说了句:“陛下....当真这么说?”。

  他的语气中满是不信。

  毕竟朱祁镰自登基之后的种种表现都是那般的圣明。

  朱祁镰会这样夸自己,他自然是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