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皱着眉看着密信,也许是因为心中事情太多,他并没有猜出这是什么意思。

  看了一会儿后便直接将其交给了甲士淡淡的道:“去给他拿过去吧。”

  言罢。

  也先便自顾自的走回了大营。

  当日下午,瓦剌军营。—处十分隐蔽的营帐内。

  朱祁镇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眼神中亮起了微微的光芒。

  要撤军了!

  瓦剌真的要撤军了!他有机会回去了!哪怕是到了现在,朱祁镰也不想死。

  作为朱家人,哪怕回去了他在怎么不济,一辈子荣华富贵还是随便有的。

  他怎么可能想死?。

  听着外面一阵阵嘈杂的声音,沉寂已久的朱祁镇再次升起了一点希望。

  或许…也先会主动给自己还回去?

  当众还回去,自己那个弟弟也应该不会杀了自己的吧?

  也许是朱祁镇太想回去了,他此时的想法出奇的天真。

  甚至到了最后时。

  他竟然主动开始整理自己的面容,似乎是想要回去时体面一些。

  此时瓦剌大军已经在各自收拾行囊想要退军,根本没有人去注意这个毫无用处的朱祁镇。

  因此。

  朱祁镇也是愈发的自在,脸上的表情也是渐渐的正常了然而。

  然而就在片刻之后。

  随着一个甲士直接走进营帐一声不吭的扔给朱祁镇一封密信后,朱祁镇直接呆立在了当场!

  那是一个皇榜!

  朱祁镇对此太熟悉不过了,那是属于天子的皇榜!

  看着地上的迷信,朱祁镇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拿起密信,随即直接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鲜红的大字印在整张皇榜上面!“朱!”

  一个由血写成都的朱!

  他认得这个字迹。这是朱祁镰的笔迹!

  看着这由血写成的朱字,朱祁镇整个人的眉头就就瞬间皱了起来。

  下一刻。

  他整个人突然便发出了一声怪叫,手中的密信瞬间就落到了地上,然而朱祁镇却根本不敢去捡!

  此时的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惨白了起来。

  刚刚才重新燃起的光芒再一次的在眼中消失,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身体不断的颤抖。

  “朱…朱…朱…”

  “朕姓朱.朕也姓朱…”

  朱祁镇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双眼通红的不断楠楠自语。

  他,明白朱祁镰的意思了!

  终于在这一刻,朱祁镇心中那最后一点的希望也被朱祁镰打碎了!

  他,不可能再回去了!哪怕回去又能怎样?

  用血写成的朱字,就是在提醒他,他也是朱家人!

  血染江山,朱家人当冲在最前!朱家人现在的江山是靠血换来的!

  他身为朱家子孙,受此大败以至大明受辱,他已经回不去了。

  哪怕又是不死又能如何?他以何面目见朱家的列祖列宗?

  他这个曾经的皇上有以什么样的面目见大明的百姓?

  如若死了还好,但是要是活着回去了,他就是在给朱家人丢脸!

  懂了,懂了。

  这一刻,朱祁镇真的懂了。

  “哈哈哈哈哈~!!!”

  朱祁镇笑了。

  滴滴的泪水从他的双眼流出,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后悔。

  他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路爬到地上那张皇榜前,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朱字,不断的落泪。

  片刻之后。

  朱祁镇伸手拿起了皇榜,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把自己一直留着没喝的水一点点的倒了出来。站在原地。

  朱祁镇一点点用水整理着自己的面容。

  他的双眼通红,但这一刻他的眼神中已经没了畏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随着最后一滴水从水囊中流出,朱祁镇直接将自己披着的外衣脱了下来。

  他抬起了头,看了看营帐上那根粗大的木头,随即一甩便把衣服甩了上去。

  朱祁镇的表情十分坚定。

  直接系好了衣服,随即便搬来了一个木头自己站了上去。

  “朕不想死!”

  “但,”

  “朕不能丢朱家先祖的脸!”

  “遥想当年父皇驾崩,朕九岁登基。”

  “直至今年以有十四年。”

  “十四年来朕无一点恩惠给予百姓,反倒是宠宦官引致朝纲大乱民不聊生。”

  “朕,确实不配性朱!”

  也许是朱祁镇此时真的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此时的脑子远比任何时候的偶都要清晰。

  他想起了小时候。

  想起了现在已经成了新皇帝的朱祁镰。他突然就笑了。

  直到现在,他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弟弟。

  咸鱼王爷?每日只知吃喝玩乐不明世事的王爷?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朱祁镇清楚的记着小时候学文练武时,只有朱祁镰最为认真。

  他们三兄弟间,也唯有朱祁镰从来都没有被训斥过。

  直至他登基掌权后,朱祁镰才渐渐的吃喝玩乐起来。

  现在想起来,不也是聪明的办法吗?

  想着这些,朱祁镇直接就大笑了起来,滴滴的泪水不断的从他的眼角流出,他一只手直接攥住了系成的衣套随即便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愿我大明永世昌盛!”一声怒吼声响起。

  下一刻。朱祁镇脚下踩着的木凳直接就被他踢到。

  这些虽然是驻军的营寨,但作为也游牧民族他们建造的营寨都异常的结实。

  一瞬间,整个衣套瞬间拉直。

  而朱祁镇的表情也是异常的狰狞起来,直至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易州城。

  “陛下!”

  于谦的表情十分的凝重,直接就跑了起来喊道:“那瓦剌贼人说他们把先帝斩了祭旗了!”

  他的表情十分的凝重,语气也是异常的慌张。“哦?”

  听到这话,朱祁镰瞬间就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直接看着他道:“此话当真?”

  都不用去细细的看,于谦只要微微一眼就能看出朱祁镰此时的表情竟然是有些高兴!

  一瞬间,于谦整个人就冷静了下来。

  想着朱祁镰刚刚说的话,再加上他现在的表情,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沉默了良久,才冷静下来继续说道:“臣以为此事不可信。”

  “陛下曾说过也先想跟您以先帝和退军的条件来换取他妹妹摩罗。”

  “他怎么可能会斩杀先帝?”

  “而且先帝乃是我大明皇室之人,他如若斩杀了先帝就不怕与我大明交恶?”

  他的表情颇为的认真,将自己的一些猜测直接便说了出来。

  然而让于谦没想到的是,朱祁镰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接朝他摆了摆手,笑着道:“不。”

  “先帝已经死了!”

  朱祁镰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笑容,但是看着他的眼神于谦的额头瞬间留冒出了滴滴的冷汗。

  再加上这几句话!

  一股莫名的寒意直接就从于谦心中升了上来!

  “陛下…”

  于谦愣愣的看着朱祁镰,强忍着心中的那股寒意刚想开口。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朱祁镰却直接摆了摆手拦住了他,随即直接道:“于谦啊。”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

  “你可别忘了他姓朱!”

  说道最后。

  朱祁镰的表情也是渐渐严肃了下来,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瞬间涌出,

  于谦看着朱祁镰的眼神,一时间竟然直接愣在了当场,刚想说出的话瞬间就说不出口了!

  经过上一次的事,于谦十分明白。

  朱祁镰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在这种皇帝手下当臣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但是对他于谦的性格来说无疑就是难上加难…

  可是这一次,他真的犹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害怕了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但是于谦此时的心情却是异常的复杂。朱祁镇性朱,他就算回来能干嘛?

  丢皇室的脸最关键的是还有可能作乱,而且朱祁镰能容忍他吗?

  以于谦对朱祁镰的了解来看,不能!一时间,于谦沉默了!

  他根本开不出口。

  而朱祁镰见到这幕后也是再次笑了笑,直接道:“劳你写道祭文,送回京都。”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听到这话,于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本能的点了点头说了声:“诺!”

  皇权之争自古便有着无数的记载。但是于谦没想到,自己今天也会这样做。

  作为想争万世留名的他来说,这打破了他以往的惯例!

  可是就是这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因为这事对大明对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就是因为如此,他的心中才会万分的煎熬。

  朱祁镰表情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于谦,看着他复杂的表情直接笑着摆了摆手道:“快去吧。”

  “朕还等着京都的消息呢。”

  自始至终,朱祁镰的表情都是那般的平静,声音也并不大。

  然而就是这一句话,却让于谦整个人就颤了一下!

  他想起今日朱祁镰说孙若薇和朱祁钰的事,想起了那个记满了官员名字的名单。

  心中的那股寒意在此刻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他淹了口唾沫,直接就跪在了朱祁镰的身前,看着他便直接问了句:“陛下想要做些什么?”

  “怎么?”

  朱祁镰淡淡的笑了笑道:“后悔让朕登基了吗?”“没。”

  于谦丝毫都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眼神渐渐的坚定了起来:“陛下定然为旷世之明君。”

  “但是臣…不想让陛下背负千古骂名!”他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哪怕孙若薇也好朱祁钰也罢他们就算是有什么动作,他们也都是皇室的人!

  还有那么多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