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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兰站起身,走到永琪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那个胡芸角,心机深沉,手段高明,把皇上哄得团团转,把你也哄得团团转。你处处维护她,宁可信她一个外人,都不信自己的额娘吗!”

  “额娘,芸角不是外人,更不是什么狐媚子!”

  永琪也有些动怒,声音提高了几分,“她是什么样的人,儿子清楚的很!”

  海兰气得浑身发抖,“她若真的善良无害,便不会独占圣宠,让姐姐难堪,让六宫不宁!”

  永琪眉头紧蹙,心中却愈发坚定。

  无论旁人如何诋毁,他都坚信自己所认识的胡芸角,是那个温柔善良、惹人怜爱的女子。

  “额娘!”永琪猛地提高声音,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

  “您根本就是对芸角有偏见!您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便凭着旁人的议论,凭着对皇额**维护,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话,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这些年,您的心思何曾真正放在儿子身上?您满心满眼都是皇额娘,是十二弟!您整日姐姐长姐姐短,十二弟冷了热了,您事事亲力亲为,关怀备至,可儿子呢?儿子在您眼中,又算是什么!”

  “您关心过儿子的心思吗?关心过儿子真正想要什么吗?”

  永琪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满是失望,“如今儿子找到了心意相通的人,您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她,贬低她!”

  海兰被他这番话怼得浑身一僵,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恼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在她看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当年若不是如懿,她早已在深宫之中被人算计至死,是如懿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给了她依靠,给了她如今的一切。

  如懿于她,早已不是简单的姐姐,而是救命恩人,是她此生最要守护的人。

  十二阿哥是姐姐活下来的唯一的孩子,是身份尊贵的嫡子,她多照拂几分,难道错了吗?

  她以为永琪长大了,懂事了,会理解她的这份感恩之情,会明白她的苦衷。

  海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里满是受伤与委屈,

  “永琪,你怎能这般想额娘?当年若不是你皇额娘,额娘早已不在人世,她是额**姐姐,是额**恩人,额娘护着她,照拂她的孩子,有什么错?”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在额娘心中,你皇额娘永远是第一位的,谁都不能比!她对额**恩,额娘此生难报,你是额**儿子,额娘自然是疼你的啊,额娘说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永琪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失望愈发浓重,“额娘,您所谓的为了我好,就是让我放弃自己心爱的人,就是让我永远活在十二弟的光环之下,永远做您和皇额**附属品吗?儿子做不到!”

  他看着海兰依旧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他与额娘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胡芸角,更是皇额娘,是那份在额娘心中重于一切的恩情。

  这份隔阂,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逾越。

  永琪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痛楚,对着海兰深深一揖,

  “额娘,今日之事,是儿子失言了,还望额娘保重身体,儿子告退。”

  说罢,他不再看海兰的反应,转身便大步走出了延禧宫。

  他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要将这多年的委屈与不甘,都甩在身后。

  殿内,海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缓缓跌坐在椅子上,她知道,永琪是真的怨她,真的怪她。

  可她不后悔,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姐姐是她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哪怕是她的亲生儿子。

  延禧宫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殿内的悲伤与殿外的风雪。

  永琪大步踏出延禧宫的朱红门槛,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碎雪迎面扑来,瞬间灌进他的衣襟,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只觉得心口的寒意,比这冬日的风雪更甚。

  方才在殿中积压的委屈与愤懑,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额娘满是失望的斥责还在耳边回响,可她自始至终,竟没有半分留意到他的异样。

  他的腿自从有了附骨疽的病根后,一到寒冬便疼得钻心。

  方才在殿中与额娘争执时,疼意便已隐隐作祟,他强撑着挺直脊背,不愿露出半分狼狈。

  此刻走在风雪里,那痛楚愈发汹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骨髓里,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连步子都迈得踉跄。

  他扶着宫墙,缓缓停下脚步,弯腰捂住右腿,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雪粒子砸在脸上,冰凉刺骨,他却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眼底一片荒芜。

  这么多年,他到底算什么?

  额**心思永远在皇后娘娘身上,在十二弟身上。

  他的病痛,他的委屈,他的执念,在额娘眼里,竟这般不值一提。

  方才他站在殿中,脸色苍白,脚步虚浮,额娘却只顾着斥责他维护胡芸角,竟没有一句问他是不是身子不适。

  原来,他在额娘心中,真的这般无足轻重。

  心灰意冷的滋味,像是冰水,顺着四肢百骸,一路淌进心底,冻得他浑身发麻。

  他缓缓直起身,咬着牙,拖着那条疼得几乎麻木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景阳宫的方向走去。

  风雪模糊了前路,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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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几日的雪花落下来,宜春殿檐角的冰棱挂了长长一串,剔透如水晶。

  胡芸角向来畏寒,此刻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大氅,指尖却依旧冰凉。

  近来宫里有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天山脚下的寒部有一位公主,那可是位绝色美人,名唤寒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