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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与忌惮,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如今你已是皇上的妃嫔,这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胡芸角看着她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嘲讽更甚。

  她缓步走到海兰面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进海兰的眼底,声音却依旧平静,

  “愉妃娘娘怕了?怕我连累永琪?若不是皇上一道圣旨强行将我召入宫中,我与永琪,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她的目光掠过海兰的脸,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如懿。

  伪善至极。

  如懿惯会如此,让海兰做她的唇舌,做她们的爪牙,把她想做却又怕毁了自己体面的事情交给海兰去做,把她想说却又觉得说出来不利于自己纯善品格的话交给海兰去说。

  阿箬是这样,海兰是这样,容佩也是这样。

  仿佛只要如懿自己没有亲手去做,没有亲口去说,她就仍然是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大善人。

  她就对别人永远拥有审判的权力。

  真是可笑。

  “皇后娘娘怎么一言不发?臣妾早听说宫中事务都是愉妃打理的,如今看来,愉妃可比皇后娘娘更像一个皇后呢。”

  “你!”

  海兰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胡芸角气的脸色涨红。

  如懿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胡芸角那张关于美丽的脸上,先是抿了抿唇,而后故作洒脱的说道:

  “胡答应,你不要挑拨本宫与愉妃的关系,你既入了宫,成了皇上的妃嫔,便该守宫里的规矩,断了不该有的念想,你与永琪,早已再无可能,这般执迷不悟,是没有好下场的。”

  胡芸角听着如懿的劝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不反驳,也不应承,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皇后娘娘说完了?”

  如懿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恨的牙痒痒,却依旧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皇上对你青眼有加,日日牵挂,本宫是想劝你一句,既入了宫,便该恪守本分,试着接受皇上的宠爱,皇上的情意,于你而言,是天大的福气,莫要白白辜负。”

  “接受他的宠爱?”胡芸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皇后娘娘莫不是在说笑?皇上已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我怎会爱上他?还福气?这福气我可无福消受。”

  “放肆!”如懿猛地拔高声音,眼底的沉静彻底碎裂,“你竟敢如此亵渎皇上!皇上是九五之尊,是你该敬奉的君王,更是本宫从少年时便相伴的人,是本宫心中最珍重的少年郎,岂容你这般玷污!”

  这番话,如懿说着说着把自己感动的不行。

  自己的少年郎永远都是少年郎,怎么会是老头子呢?

  “姐姐说得对!”海兰连忙上前,扶住如懿颤抖的手臂,怒视着胡芸角,

  “胡芸角,你真是胆大包天!皇上的尊荣岂容你肆意践踏?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答应,能得皇上垂青,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竟敢不知好歹,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爱上永琪?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如今你已是皇上的人,还敢对阿哥心存妄想,甚至出言不逊侮辱皇上,这便是谋逆大罪!你就不怕本宫把这番话告诉皇上吗?”

  胡芸角看着如懿失态的模样,又听着海兰声色俱厉的呵斥,脸上的嘲讽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与海兰直视。

  “那你尽管去告诉皇上便是。”

  海兰声色俱厉的呵斥猛的一僵。

  她不过是吓唬胡芸角罢了,哪里敢真的把这些话告诉皇上。

  “愉妃娘娘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胡芸角轻笑一声,看着愉妃的目光当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永琪好,可你真的关心过他心里想要什么吗?”

  胡芸角往前又逼近半步,“你满心满眼都是皇后娘娘与十二阿哥的前程,何曾把永琪的心意放在眼里?

  我倒是真没见过你这样当额**!你关心的从来不是永琪这个人,而是他能给你和皇后带来的荣光!”

  “你胡说!一派胡言!”海兰被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喘不过气来。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妃嫔仪态,猛地扬起右手,手腕上的玉镯相撞,发出清脆又带着戾气的声响,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往胡芸角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她要扇碎这女人的虚伪面具,要扇醒她的痴心妄想。

  胡芸角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竟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

  她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纤细的脖颈,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得逞与狠厉,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落入陷阱的瞬间。

  胡芸角闭上眼,清晰地感受到那带着怒火与力道的手掌越来越近,她心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种**。

  永琪有这样的额娘,不要也罢。

  只要能让永琪彻底对海兰失望,让他们母子离心,她受这一巴掌,又算得了什么?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