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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帘子被轻轻挑起,富察明舒款步而入。

  她气质娴静,走到皇上面前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声道:

  “免礼。朕叫你过来,是让你看看,可认得殿中此人?”

  富察明舒缓缓起身,顺着皇上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顺子。

  她微微蹙眉,仔细打量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坦荡,不带半分迟疑,

  “臣妾从未见过此人,不知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而小顺子闻言,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却尖利得刺耳,

  “贵妃娘娘您怎能不认!是您身边的桑儿姑姑找到奴才,给了奴才百两黄金,逼着奴才在皇后娘**燕窝粥里下毒!您还说,事成之后,能保奴才一生富贵,下辈子都不愁吃穿,您可一定要救救奴才啊。”

  富察明舒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错愕,美眸微微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宫都不认得你,何曾指使你做过此事?”

  随即,她转向皇上,屈膝行了一礼,

  “皇上,臣妾素来敬重皇后娘娘,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又怎会对皇后娘娘下毒?”

  皇上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宝座扶手。

  他素来知晓富察明舒温婉识大体,不像是会行此阴毒之事的人,可皇后中毒是事实,小顺子又言之凿凿,由不得他不多想。

  富察明舒将皇上的神色尽收眼底,眸光微闪,神色倏然染上几分受伤,随即抬眸看向皇上,语气恳切,

  “皇上,臣妾有法子证明自己的清白。”

  皇上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泪痕未显却已满是委屈的脸上,缓缓点了点头。

  富察明舒立刻转过身,看向身侧侍立的雯儿,声音提高了几分,

  “桑儿!你可认得此人?他说你曾去找过他,威逼利诱让他下毒,可有此事?莫非是你背着本宫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内殿的皇后听着富察明舒的话,忍不住勾起嘴角,这熙贵妃真是愚蠢,只要定下了桑儿的罪,皇上怎么会相信此事只是一个宫女主谋的呢?

  而皇后还没来及高兴多久,就听见外面一道不是桑儿的声音响起。

  雯儿一愣,随即立刻明了了富察明舒的意思,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哽咽的委屈,

  “回娘**话,奴婢从未见过此人,更不曾踏足御膳房半步,何来威逼利诱一说!此人血口喷人,奴婢冤枉!求皇上为奴婢做主!”

  “就是你!”小顺子死死盯着雯儿,像是认准了一般,猛地伸出手指着她的鼻子大喊,唾沫星子飞溅,

  “桑儿姑姑,那日奴才正在御膳房好好的当值,是你亲口告诉奴才,若是奴才不肯从命,便要让奴才全家性命不保!!”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详实,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

  富察明舒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浅,却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缓步走到雯儿身边,伸手轻轻扶起她,

  “皇上,您听听,他说此人是桑儿?”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雯儿的肩膀,转而看向面露不解的小顺子,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这是本宫身边的宫女雯儿,桑儿此刻正在永寿宫呢。”

  这话如同一记惊雷,炸得小顺子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不过是御膳房一个打杂的小太监,平日里永寿宫来取膳食,都是粗使宫女过来,哪里见过桑儿这样的一等宫女?

  他根本就不认识桑儿,更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先入为主的听了富察明舒的话,理所应当的觉得这就是桑儿。

  小顺子死死盯着雯儿,又仓皇地看向富察明舒,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

  富察明舒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

  她转向皇上,俯身叩拜,语气诚恳,字字泣血,

  “皇上明鉴。臣妾素来安分守己,一心侍奉皇上,照料弘昭,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处,此人显然是受人指使,故意栽赃陷害臣妾,还请皇上彻查此事,还臣妾一个清白!”

  小顺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冻得他浑身发麻。

  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方才那股一口咬定的狠劲荡然无存,

  “是....是奴才认错人了!奴才一时糊涂,把她认成了桑儿...皇上明察,奴才当真是被熙贵妃指使的!”

  可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只显得越发荒唐可笑。

  方才还言之凿凿,,此刻却一句“认错人了”便想蒙混过关,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皇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小顺子,眼底满是震怒,

  “认错人了?你是当朕是三岁小儿吗?”

  里间的皇后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又呕出血来。

  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真是废物!一群废物!

  好好的一局棋,竟然被富察明舒这般轻易地搅乱,反倒让富察明舒占了上风!

  富察明舒适时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声音里满是茫然,

  “皇上,臣妾与皇后娘娘虽无深交,却也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无冤无仇,臣妾何苦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毒害皇后娘娘?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就在这时,里间的床榻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伴随着锦被摩擦的窸窣响动。

  皇后被绘春搀扶着,勉强走了出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色乌青,脚步虚浮,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富察明舒,眼中淬着毒,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熙贵妃,你敢说你不是记恨本宫?!”

  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喘着粗气,字字泣血地喊道:

  “先前本宫是一时鬼迷心窍,暗中给你下了毒,想让你身子衰败,失了圣宠,你定然是因为此事这才怀恨在心,反过来害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