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把云珠哄睡着之后,引珠自己则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接下来该思考,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让珠娘当上皇贵妃了。

  反正皇后也一直有头风的毛病,宫权也管不好,为了皇后的身体着想,不如直接全都拿来永寿宫,让珠娘出出风头。

  胤禛心下这么打算,下午处理完公务,照常来到永寿宫,陪着珠娘用完晚膳,再做点小运动,就洗洗睡了。

  然而,半夜睡的迷迷瞪瞪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隐忍的哽咽声,他潜意识里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眼,强行醒了过来。

  他仔细听了听,的确是身边人发出的声音,在窗外些许月光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云珠脸色苍白,眼角噙着泪珠,难受的弓着身子,浑身发抖。

  胤禛顿时吓得冷汗直流,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飞快跑到门口,猛的推开门,心下急躁,脸色难看,对着门外值守的苏培盛急促吩咐道:“快!快去传太医!!”

  苏培盛见皇上的反应如此剧烈,心里顿时就一个咯噔,怕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应下,撒丫子往太医院跑去。

  胤禛始终提心吊胆,关上了门,又回到床边,看着睡的十分不安稳的云珠,小心翼翼的抚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烫,他不知道这是陷入梦魇还是生了病,如同拿易碎的珍宝一般,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

  “珠娘?醒醒。”

  云珠意识模糊不清,总觉得浑身都无比沉重,艰难的睁开眼,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皇帝,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她眨了眨眼,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皇上,我,肚子不舒服,我有点难受……”

  胤禛心里更难受,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唯恐让她更不舒服,双手不知所措的都不敢触碰到她的身体。

  “珠娘不怕,太医快到了,太医马上就到了,会没事的……”

  他口中喃喃低语,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无尽的恐慌从心底涌出,好像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胤禛从没有此刻深刻的体会到——他一点都不想让珠娘出事,他一点苦都不想让她吃,她进宫本来就是应该享福来的,当初被他强行冷落了十几天的时候,就应该用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和荣耀缠身来换才对。

  云珠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长长的舒了口气,方才是迷蒙的噩梦夹杂着身上不适,让她下意识觉得恐惧疼痛,眼下清醒过来之后,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

  “皇上,我,我现在好点了。”她虚弱的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一动也不想动。

  胤禛也算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提心吊胆,担心不已。

  没一会儿,就听她声音闷闷的说:“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是个非常冷漠的人,宫里这么多女人,你一点都不待见我,你宠这个,宠那个,就是不搭理我,还动不动就扣我月钱,我都穷的没钱给下人打赏了,也没有银子打点御膳房了,每天吃的饭菜越来越差,气得我瘦了好几斤!”

  胤禛:“……”

  胤禛给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眼泪,顺势也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配合的谴责自己。

  “是吗?朕怎么这么冷漠啊,实在是太坏了,扣什么不好非要扣月钱,真是坏的流油。”

  云珠轻哼一声,又嘟囔道:“最后我都拿不到月钱,还倒欠内务府不少银子,把我从家里带来的嫁妆都花的差不多了,越来越穷,越想越气!你真是个乌龟王八蛋!”

  胤禛:“……”

  “是是是。”他果断的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蛋:“朕的确是个乌龟王八蛋,实在太小气了。”

  见怀中人情绪好了很多,也不嚷着肚子疼了,胤禛神色和缓下来,试探性的问道:“珠娘,那你的梦中,朕是为什么要扣你的月钱呢?”

  云珠想了想,记不太清了,就掰着手指头说:“因为宫中哪里有热闹我都去看,我特别爱看热闹,我先是去别的嫔妃宫里嘲笑她失宠,然后又去另一个嫔妃那里阴阳怪气她得宠,只要她们倒霉,我就特别高兴,每次我高兴的时候都被你逮到,你肯定就看我不顺眼,就要罚我……”

  胤禛:“……”

  听起来好像罚的也不算冤枉呢。

  这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怕她再不舒服,只能小心的赔着笑脸:“那梦里的我也太不懂事了,谁也比不上你的重要,你是身份尊贵的贵妃,你想嘲笑谁就嘲笑谁,你想阴阳怪气谁都无所谓,哪怕拿皇后开刀,朕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云珠听的舒坦,欣慰的仰起头看了他一眼,长吁短叹。

  “还好只是一个噩梦,方才我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又被扣钱了,这简直太可怕了…皇上为了偿还你梦中对我造的孽,你必须得表示一下,多给我一些好处不过分吧?”

  胤禛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不过分,挺公平公正的,等天亮了就拿着钥匙去朕的私库里挑,看中什么就挑什么,随便拿,不管拿多少都是你说了算。”

  云珠从他朴实无华的金钱观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满意的颔首:“皇上,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动不动就赏赐给我好东西的你。”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敲响,是一个男子无比恭敬的声音。

  “皇上,娘娘微臣是太医院值守的太医……”

  “快!进来。”

  胤禛来不及思考,不等外面的人把话说完,就立马让太医进来,尽管如今珠娘已经不哭不闹了,但是方才身体上的不适和痛苦也不是假的,他还是放心不下。

  半夜三更,太医院只有一个值守的年轻太医,那些老家伙们熬不住,年轻一些的温实初和卫临师徒俩又因为犯了宫中忌讳丧了命,所以年轻太医就这么出了头,成了夜里值班的重要人选。

  也是今天碰上了半夜给永寿宫出外勤的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