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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这句话放在曲知遥和肖乐的身上就不很合适了。

  内敛沉静的曲知遥生出的苑徐行大有魔丸的雏形,而活泼明媚的肖乐生出的白雪却是端庄文静,就像安静的雪花似一样。

  两个孩子坐在一起,白雪就会温温柔柔地听着大人讲话,即便是苑徐行要东要西,她的情绪也都极其稳定,两个孩子之间一点摩擦都没有。

  曲知遥的叹道:“乐乐,我真是羡慕你,我这干闺女,我怎么看怎么喜欢。”

  肖乐依旧嘻嘻哈哈,“羡慕吧,再生一个。你和苑老大都有这种沉闷的基因,再生一个会乖乖的。”

  “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要是生个更闹的,我真是受不了。”

  “哈哈,我早就想问了,你闺女这么闹人,你家苑老大能受得了么?”

  曲知遥的脑中瞬间就出现了,苑明皙在客厅里被当马骑的场景,痛苦地摇了摇头。

  肖乐喝了一口咖啡,说道:

  “白雪,那边有阅读区,你带着徐行妹妹去玩,不要乱跑。”

  “我知道了,妈妈。”白雪小大人一样点了点头,紧紧地抓住苑徐行的手,轻声细语地问道,“妹妹,你想读什么书?”

  苑徐行两眼放光,“白雪姐姐,我不认识字,你能读给我听么?”

  “当然可以,你想读哪本都行。”

  看着这么乖巧的白雪,曲知遥叹了一口气,她想到了肖乐这是故意支开孩子们的,便问道:

  “你这是什么情况?”

  “铛铛铛——铛——”肖乐亮出了手机的照片。是她和一个很年轻很年轻的小伙子的合影。

  “这是谁?男大学生?”曲知遥问道。

  “什么男大,已经毕业了,在银行上班。”

  “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新猎物?”

  “遥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猎物,真难听。”肖乐嗤之以鼻,她原本是标准的圆脸,三十岁之后,脸上的胶原蛋白流失了不少,看着倒是比学生时代更有韵味了。再加上回到枫城之后,生活档次提升了很多,她在穿衣打扮上下足了工夫,活脱脱一个职场丽人。

  “接着看,瞧瞧我家这位,这都是他给我煮的菜,居家型的。”肖乐讲话的时候,简直是满面红光。

  曲知遥却皱着眉头,“乐乐,他家里是做什么的?靠谱么?你们这年纪差的有点多吧。这也太年轻了一点。”

  “我就是喜欢年轻的,难道你不知道?”

  “可,还有白雪呢……”

  “遥遥,我还以为这几年你会变得好些了呢,怎么看事情还是这么迂腐啊,我是来分享我的快乐的,不是来听你说教的。我只想把当下的日子过好,谁能想到以后,也许在你顾虑的那些还没发生之前,我就不喜欢他了,我岂不是要白白顾虑了么?至于白雪,你放心,我再不靠谱,也会保护好我的女儿的,我又不是傻瓜。”

  “你呀……”曲知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肖乐突然又压低了声音,“我爸半年前检查出胃癌来了,我男朋友帮了不少忙。遥遥,好多事的发生都是猝不及防的,有时候你规划的好好的,却没有时间等你来实现。”

  和肖乐告别之后,曲知遥颇受触动。

  前不久她才参加了杭奶奶的葬礼,这又听说肖乐爸爸生病的事情。

  记忆中,肖乐爸爸是个整天乐呵呵的摄影爱好者,怎么也能和癌症扯上关系?实在是世事无常。

  当回到家中的她,告知苑明皙,自己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苑明皙居然夸张地流下了眼泪。

  曲知遥歪着头观察,那不是水状的眼泪,而是一颗颗宛如塑料珠子一般的眼泪。

  也不知道他怎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似乎是被肖乐言中了,整个孕期,曲知遥都过得极为平顺。

  她能吃能睡,甚至感觉脑子都比原来好用了。

  肖乐经常说:“我说的对吧,你的状态就像我怀白雪时候一模一样。你放心吧,这是个文静乖巧的女儿。就像你这样的。”

  孩子生下来了,的确是乖巧,还是那种少有的漂亮。

  只不过不是女儿。

  是个过于安静的男孩子。

  婆婆姜蓉说道:“我还以为时间倒流了呢?老公,你看看这孩子不是和明皙小时候一个样子么。”

  “这个性子的话,岂不是要让姐姐欺负坏了么?”苑知礼担心地说。

  其实,在怀孕的时候,大人就对着苑徐行做了反复的心理疏导,担心家里多个小宝宝,她心里不舒服。

  苑徐行神经大条到完全没有这个概念,她关注的点只有一个,“我的弟弟妹妹会听我的么?”

  苑雨深听了这句话,又很欣慰地说:

  “我就说么,我的这个重孙女就是有大将之风。小小年纪,就知道领导别人。”

  儿子的名字是苑明皙取的,他喜欢李白的那句“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执意要叫儿子苑兰雪,这个听着很有风骨,却不太好辨性别的名字。

  苑兰雪真是人如其名,刚会爬的时候就展现了君子之姿。

  他从来不和姐姐争任何东西。

  等到会走了,就成为了姐姐最忠实的仆人。

  苑知礼是第一个孩子,且性格又张牙舞爪,很有存在感。

  苑明皙嘴上不承认,可却是更关注女儿多一些。

  反倒是曲知遥,看着在默默待在角落里的儿子,心生同情。

  这天,曲知遥和苑明皙一起回家,还没进家门,就听见两个孩子在哭闹。

  他们进屋之后就看见在客厅里,苑徐行叉着腰气鼓鼓地站着,而苑兰雪却坐在地上掉眼泪。

  “弟弟怎么哭了,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曲知遥着急问道。

  “我没有,我好心教他跳舞,他说什么也不学。”

  苑明皙马上接口,“什么舞蹈,你跳给爸爸看呀,爸爸和你学习。”

  于是,苑家客厅里,身高将近190的苑明皙就跟屁虫一样,学着女儿跳的动作极为卡通可爱的舞蹈。

  苑兰雪也不哭,他看着妈妈,似乎是在说,妈妈,不是我不跳这个,这么幼稚的动作我怎么做的出来。

  曲知遥哭笑不得。

  厨房里杭淑琴则很是惊叹,“小苑真是难得,这么,严肃的人为了女儿,什么都能做的出来,我原来还担心他会更偏袒儿子呢!”

  曲知遥叹了口气,抱起儿子,将他放到自己视线所及的最角落的位置。她知道,和她一样喜欢安静的儿子一定不喜欢看这出闹剧。

  “谢谢——”

  她清楚地听到儿子第一次开口讲话。

  “你说什么,兰雪,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让妈妈听听。”

  “谢谢,谢谢……”

  曲知遥忍不住亲了儿子一下。不远处,那对父女还在刷宝。

  饭菜尚未出锅,香气却已经扑鼻。

  曲知遥的眼睛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