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华阴沉着脸,并没有回答。

  其实早些年,杨瑞华还是挺明智的。

  她虽然事事都向着闫埠贵,但在对待儿女的事情上,她有时候也能有一点公正的想法。

  不过这几年,她也是被子女‘伤’透了心。

  对儿女总有股不忿不满的情绪。

  哪怕她很清楚的知道,儿女现在对她们的态度,大多是被闫埠贵的骚操作,给逼出来的。

  但她们这年纪人的想法,总是很奇葩。

  说到底,她们脑子里想的,也就是那句~天底下没有不是的父母!···

  所以,杨瑞华上年纪后,反而比年轻时,心态更加极端了。

  她对老大家不满,对老三不满,对老二媳妇,也是不满。

  听到老二说想着把媳妇接过来的建议。

  她很清醒的知道,如果为老二一家好,就该顺口答应这个请求。

  但她心里,终究是过不去。

  她独自往房间走去。

  眼泪水已经忍不住的滑落了。

  她就是心酸,就是觉得她跟闫埠贵辛苦了一辈子,却是没有被儿女尊重。

  没有获得她们身为父母,该有的待遇。

  闫解放没得到回答,愣了一下神,也是跟着走进了卧室。

  他双手抱起了闫埠贵,轻飘飘的,就像是抱着一捆干柴似的。

  那些骨头,都有点咯人。

  “···我欠你们闫家的,亲爹这样躺在床上,三个儿子,没一个过来伺候的。

  早知道···”杨瑞华麻利的把床单揭了下来,但嘴里却是嘀嘀咕咕,总归没什么好话。

  闫解放忍不住心烦了起来。

  他不想发脾气,更不想让隔壁屋的儿子听到什么,只能压着嗓子对杨瑞华解释道:“妈,老三那边我已经发电报过去了。

  大哥那边,我也劝过他们。

  我大哥一天到晚忙的看不着人影,据说是在跑饭店的证件。

  我大嫂,我大嫂····

  我大嫂也说让招娣过来,照顾我爸。”

  兰花的话语,肯定不是如此。

  这算是闫解放的临机反应。

  兰花的意思,那相当难听。

  首先就是闫解成工作后,给家里交了那么多年的钱。

  另外兰花进门后,也是受了好几年苦。

  按照兰花的说法,她们两口子该尽的责任,已经尽过了。

  既然老头子不把她闺女,当成亲孙女对待。

  那么她这个当妈的,也犯不着顾这层脸面。

  老两口有什么事,该闫解放跟闫解旷去商量。

  这话让闫解放无言以对。

  明摆着,就是他大嫂不愿意原谅老两口算计她家的事情。

  关键这个事,真要说破的话,就是闫解放的态度问题。

  他要是当时当众表个态,说他儿子不会惦记闫解成的工作。

  那也就没这些破事了。

  所以说白了,兰花就是怪闫解放揣着明白装糊涂。

  明明他是老两口最在乎的儿子,但遇到事了,却是想着让大家一起承担。

  美满的家庭,幸福都差不多。

  而不幸的家庭,不幸却是各有来处。

  像是闫家的不幸,就是因为从老子到儿子,都是各有各的小心思,想着互相提防,彼此算计····

  所以才有这么多的破事。

  听到闫解放再一次说起接二儿媳过来帮忙的事。

  杨瑞华心里终于松动了一下。

  她也是没办法了。

  老三现在算是打定了主意,跟这个家完全脱离了。

  老大两口子,虽然刚才老二说他们忙。

  但杨瑞华不是胡涂人,自然明白儿子儿媳现在的情绪。

  那么,要是她拒绝老二的请求。

  那三个儿子,就都跟她们老两口离心了。

  “你爹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熬过去,都不清楚。

  你也是三十多的人了,有什么想法,你就去做。

  只要你不后悔就好。···”杨瑞华拿起床单往外走的时候,突兀的说了一句。

  “哎,哎,妈,我知道了。

  我一定让招娣好好伺候您跟我爸。”闫解放大喜,恨不得把他抱着的亲爹往边上一丢,赶紧出门给冀北那边发电报去。

  ····

  臃肿的何媛,穿着像是一只企鹅一样,摇摇摆摆的走在了雪地上。

  她情况很好,养的珠圆玉润。

  并且不像她亲妈担心的那样,身子不便,所以事事小心。

  她刚才一路过来,为了鞋子的干净,都是踩着路沿处的残雪。

  并且小吃也是吃了不少。

  现在手里拎着的几个纸包,都是她吃着不怎么好吃的东西。

  她准备带去娘家,赏给她最疼爱的弟弟。

  “嗝····”何媛打了个饱嗝。

  眼瞅着已经要到何家院门口了。

  何媛这才抹了一把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然后把右手系着牛皮纸包的麻绳,塞到了左手里面,一手撑着个腰,步履蹒跚的往家里走去。

  这几天,她可给亲妈给管住了。

  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

  嘴馋的要命。

  今天她妈要照顾姥姥,她也想着过来看看。

  路上遇到了小吃摊,一时没忍住。

  虽然有时候,何媛会嫌她妈烦。

  但她也是很享受刘婷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种矛盾的心态,也是她去了港岛之后才养出来的。

  她在港岛也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每到那几天,何大清肯定没法照顾她。

  何媛心心念念的,就是刘婷给她冲的红糖水。

  她那时觉得,妈妈冲的红糖水,比别人的都甜···

  “哎呦,哎呦···守一,出来扶我一下。”何媛扯着嗓子喊道。

  要在别的地方,像是她家门口这样的台阶,她能一步跨两。

  但这不是到家门口了么。

  该装柔弱的时候,还是得装。

  不然,哪有亲爹的天天接送?

  哪有亲妈的小心伺候?

  她享受这一切,并且愿意为了这一切,跟她爸妈玩一点小心眼。

  屋里一家人正吃着晚饭,听到外面的动静,全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碗,呼啦啦的跑了出来。

  除了坐在躺椅上,吃小米粥的老太太。

  “哎呀,你这孩子,这种天你过来干嘛?”刘婷先冲了出来,看到真是大闺女,恨不得拍大腿了。

  “我爹不是说我外婆病了嘛,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何媛糯糯的说道。

  在父母面前,装乖巧还是有好处的。

  刘婷要刀人的眼神,又对着何雨柱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