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仙大人……”

  梅傲霜这般信任她的师尊。

  虞昭自然也不忍心让她失望。

  她冲着玄猫谄媚地笑,还把大弟子白燃推出来,一起求情。

  看着面容各异却十分相似的,三张笑脸,玄猫倨傲地哼了一声。

  “想让本猫仙出手,代价可是很大的。”

  “猫仙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哪怕傲霜拼了命也一定办到。”

  梅傲霜十分乖觉,立即许下重誓。

  “就你?”玄猫不屑地睨了一眼她的小胳膊小腿,然后朝着虞昭狠狠一瞪,“记你账上了!你来替她还!”

  “好说好说。”

  “还有,别指望着本猫仙能够出手,被这方的天地法则发现了,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我顶多是给你们压压阵,指点一下,至于能不能收拾了它,还得靠你们自己。”

  “那是自然,不敢劳烦猫仙大人出手。”

  虞昭也没想过玄猫亲自出马,它只需指点几句,就已经是帮大忙了。

  “还有一点,我得先提醒你们,梅家的这种魔树和梅家的牵连太深了,它若是死了,梅家至少一半多的人都活不了。”

  玄猫像是突然才想起,又冷冷补充了一句。

  “会死很多人吗?”

  刚才还斗志昂扬的梅傲霜迟疑了。

  她杀魔树是想救人。

  可玄猫却告诉她这样做会死人,而且死的大多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梅家人。

  相比梅傲霜,原本优柔寡断的梅灵韵反而更加绝决。

  “霜儿,猫仙前辈说得没错,这些年古树和梅家休戚与共,早就难分彼此,梅家人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自家人的血。

  所以活着未必就是福报,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梅灵韵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只要能让这株魔树彻底从世上消失,让以后出生的孩子不再经历这种噩梦。

  娘觉得值,那些死去的人,就当是为自己的罪孽还债吧。”

  她看向虞昭,深深一拜,“虞少宫主,请您动手吧。”

  梅傲霜心头巨震,眼中的彷徨也尽数消散。

  “师尊,动手吧,我做好准备了。”

  虞昭微微颔首,“事不宜迟,还请猫仙大人指引。”

  玄猫见梅灵韵母女二人如此痛快,便下了决断,胡须微扬。

  “走吧,我先带你们过去,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听我命令行事。”

  “是。”虞昭转头看向梅灵韵,“梅夫人……”

  “我留在这里,等你们平安归来。”

  无需虞昭直言,梅灵韵便明白了她的顾虑,主动提出留下。

  虞昭师徒三人以及玄猫便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

  待他们走后,梅灵韵脱力船瘫坐在地上,眼中闪过无数晦暗的画面。

  随后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声如杜鹃啼血,声声悲泣。

  梅家的古树就在梅家古宅的中心,四周除了围墙外,还有四名长老以及三十二名族人看管。

  虞昭的混沌之气可以隐匿身形。

  因此,负责看守的梅家人并没有注意到几人的到来,而是焦灼不安的看着中心那块平坦的土地。

  只有他们才知道这下面封印着何等可怕的怪物。

  “越长老,这都快一个月了,封印波动的越来越频繁了,家主那边还是没有办法吗?”

  一个中年妇人忧心忡忡问道。

  越长老摇摇头,“家主也尽力了,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上清宫那个年轻的少宫主身上了。

  听说对方年少成名,机缘深厚,说不得就能想出法子。”

  话虽如此,可他的眉宇间萦绕着的是化不开的愁绪。

  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想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呢?

  虞昭几人隐在暗处,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

  但虞昭并没有被他们分去心神,她看着那块隐隐闪烁着金色符文的空地,双目凝视,一股金色的气流从眼底划过。

  层层叠叠的封印在她眼中逐渐清晰起来。

  她的视线穿过一层层防御,逐步深入。

  当她看到埋藏在地下的那团阴影时,她的眉心不由深深蹙紧。

  那是一个该怎么形容的怪物啊!

  枝干盘根错节,像是无数条手臂扭曲在一起,而那粗糙的表皮上有着奇异却又似规律的纹路,像是一张张张大嘴狰狞的人脸,而根茎的连接处,飘散着大团大团的黑色发须。

  若不是虞昭早知晓,这是古梅的根茎,怕是会以为这是从哪个深海里逃出来的怪物。

  玄猫见虞昭盯着空地出神,随口问道:“看见什么了?”

  虞昭便将刚才看到的一幕如实告知。

  玄猫惊诧不已,“你真看见了?”

  他刚才不过是随口一问。

  梅家到底也是存活几千年的老牌家族,他们倾尽全力布下的阵法,可不是轻易便能看穿的。

  即便是它想要在不惊动天地法则的前提下,也要费些手脚。

  可虞昭仅凭一双眼睛便穿透了那固若金汤的防御。

  玄猫忍不住再一次对虞昭刮目相看。

  不愧是它看中的人,身上还藏着不少秘密。

  “你能看见再好不过,这古树吞噬了太多婴灵,早就积了一身怨气。

  而这些怨气又化作无形的桥梁,与梅家人相连。

  所以在惊动他之前,你必须想办法切断这些怨气连接。

  切断得越多,梅家活下来的人就越多。”

  怨气?

  虞昭死死盯着那团扭曲的树根,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终于她发现了原来那大团大团的黑色发须便是怨气所化。

  可那些发须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活物的触手般,在封印空间内缓缓蠕动,彼此纠缠。

  并且它们粗细不一,有的粗如食指,有的比发丝还要纤细。

  想要同时切断这数千上万根发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也意味着梅家人无法全部幸存。

  还是会有人牺牲。

  虞昭将看到的情况低声告知玄猫。

  玄猫并不意外,“我早就说过,能活多少人下来,还得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虞昭默了默,“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玄猫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很简单,尽可能切断那些怨气,然后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