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楼上那个管事的?我听到你们这两天在上面砸墙搬东西,动静不小。”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饿得发慌,但还死不了。”

  陶庆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劲儿。

  “我们把这层的迷你吧和自动售货机全砸了,东西凑了凑,十二个人省着吃还能撑个两天。”

  “水呢?”

  “洗手间水龙头还有一点,但基本不出水了。”

  江林没接话,朝走廊里面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每一间敞开的房门。

  五楼的布局跟楼上差不多,但明显经过了重新整理。

  家具被搬出来堆在走廊两侧形成了简易的路障。

  一间房门上用口红写着“物资间”三个字,里面堆了各种吃的喝的。

  另一间门上写着“儿童”。

  儿童房里有两个小孩。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个更小的男孩,三四岁的样子。

  小女孩正在给弟弟讲故事,嘴里念念叨叨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旁边的房间是那对老夫妻。

  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很浅。

  老太太守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不停地给他擦额头的汗。

  “他血压高,这几天没吃药,人昏昏沉沉的。”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林把这一层所有人扫了一遍。

  十二个人。

  加上六楼的那四个,加上独自留在六楼不愿走的那一个。

  一共搜出了十六个幸存者。

  但有一个留在了六楼不动。

  实际愿意跟他们走的是十五个。

  这十五个人里有老有小,体格参差不齐。

  真正能干活的壮劳力,满打满算也就陶庆和他旁边那两个年轻人。

  江林回到走廊正中,看着陶庆。

  “二十三楼和二十二楼是安全区。”

  “跟着我们走,服从管理,干活换饭吃。”

  陶庆愣了一下。

  “服从管理?干活换饭吃?”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老人和孩子。

  “我们这里有老人和孩子,怎么干活?”

  江林看着他。

  “老人可以做力所能及的活儿,孩子可以帮忙搬运东西。”

  “我这里不养闲人。”

  陶庆皱起眉头。

  “小伙子,你这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大家都在落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你们既然有能力清理怪物,就应该保护我们这些弱势群体。”

  江林听笑了。

  他偏头看了李浩淼一眼。

  李浩淼直接翻了个白眼。

  “法治社会?”

  李浩淼指着走廊里的丧尸尸体。

  “你出去跟它们讲讲法治社会。”

  陶庆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身后的一个大妈站了出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说话的?”

  “我们是长辈,你们懂不懂尊老爱幼?”

  “还要我们干活,我们这一把老骨头能干什么?”

  江林没有和他们争辩。

  “规矩就是这样。”

  “愿意走的,现在跟我们上去。”

  “不愿意的,随便你们。”

  十几个人交头接耳,低声商量。

  陶庆转过身,和几个人嘀咕了一阵。

  他再次看向江林。

  “二十三楼太高了,我们有老人孩子,爬不上去。”

  “而且我们也不想受人管制。”

  “五楼有客房,我们决定搬到五楼去住。”

  江林点点头。

  “随你们。”

  他转身就走。

  李浩淼跟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不知好歹。”

  赵铁柱捂着肋骨,走在最后。

  “江林,就这么把他们留在这?”

  “腿长在他们身上,脑子长在他们头上。”

  江林头也不回。

  “想死想活还不是随个人。”

  “浩淼,继续往下。”

  四楼清了。

  没有活人,三只丧尸全是普通的。

  三楼也清了。

  两只丧尸,一只钻在床底下,另一只卡在卫生间的门框里出不来。

  至此,整栋酒店从三楼到二十三楼,全部清理完毕。

  一楼已经封死。

  二楼是出入口。

  三楼以上全部安全。

  江林站在三楼的楼梯间里,往上看了一眼幽长的消防通道。

  “酒店清了。”

  李浩淼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把斧头搁在膝盖边。

  “从上到下,一只丧尸都没剩。”

  “回去。”

  回到五楼经过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陶庆把六楼的那娘仨和那个五十多岁的独居男人都接了下来。

  十五个人挤在五楼,开始重新分配房间。

  陶庆站在走廊中间,指指这个,安排那个,俨然一副当家做主的做派。

  看到江林经过,他笑呵呵地迎了两步。

  “江兄弟,辛苦了啊。

  这楼清得干净,我代表大家伙谢谢你们。”

  江林脚步没停。

  “有件事我先跟你说清楚。”

  他的声音从楼梯里传出来。

  “酒店三楼有餐厅,二楼有出入通道,地下一层有仓库。

  这些区域归我管。”

  陶庆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江林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五楼以上的消防门明天焊死,你们自己的门自己守。

  缺水缺粮,别找我。”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陶庆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把扯过旁边那个年轻男生的胳膊,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年轻男生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队伍回到二十三楼。

  马春明和老宋已经把二十二楼的几个房间清理出来了。

  十六个人分住在两层楼,空间足够大。

  老宋给赵铁柱重新检查了肋骨。

  “断了一根,没伤到内脏。”

  老宋用绷带给赵铁柱做了固定。

  “静养半个月,别干重活。”

  赵铁柱摸了摸口袋里的晶核。

  “宋医生,谢了。”

  秦远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饭。

  瘸着腿在灶台和案板之间来回挪动,手上的刀功倒是半点没受影响。

  “今天清完了?”

  秦远头也不抬,刀切在午餐肉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清完了。

  从三楼到二十三楼,干净。”

  江林把砍刀搁在门口,走进客厅。

  汤圆坐在沙发上,正在跟那只破脑袋的橡胶鸭子较劲。

  她两只手抓着鸭子的两条腿往相反方向掰。

  鸭子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嘎”。

  汤圆掰不动,改成用嘴咬。

  江林走过去把她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