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恩独眼一瞪,压低了声音,

  “闭上你的鸟嘴!你懂个屁!这叫投资!

  你没看这帮娘们儿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以后都是自己人,她们越强,咱们的日子越好过!”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箱能量块,喉结滚动了一下。

  妈的,真香。

  “爬地虫”内,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的扳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操……老板这是随身带了十个移动升级包啊?”

  这一幕,同样被远在屠宰场的清雅通过精神网络尽收眼底。

  她轻声解释道,

  “队长的生命能量,不仅能治疗,还能优化基因序列,激发潜能。

  这些能量块,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起作用的,是队长注入她们体内的那一缕生机。”

  “我们现在就走吗?”

  余落雪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看向江林。

  按照常理,此地不宜久留。

  救了人,就该立刻撤离,免得夜长梦多。

  “爬地虫”已经待命,随时可以冲出这片绝地。

  江林却摇了摇头。

  他看向谷口的方向,那里,是数千佣兵组成的贪婪大军。

  “走?”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余落雪一愣,随即明白了江林的意思。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恨意,从她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这些天所受的屈辱,姐妹们牺牲的惨状,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那些佣兵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把她们当成猎物,肆意追逐,戏耍,将她们逼入绝境。

  这笔血债,怎么能不算!

  “队长,你的意思是……”

  “你们的仇,自己报。”

  江林打断了她的话。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余落雪,以及她身后那九名眼神重新燃起战火的女子战士。

  “我的人,从不记仇。”

  “因为有仇,我们当场就报了。”

  江林说完,转身,带着萨恩和陈哥他们,重新回到了“爬地虫”上。

  厚重的舱门缓缓关闭,只留下一句话,在山谷中回荡。

  “这里,交给你们了。”

  余落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台沉默的钢铁巨兽。

  她明白了。

  江林不仅救了她们的命,给了她们力量,更重要的,是给了她们亲手夺回尊严的机会。

  他没有选择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帮她们扫平一切。

  而是选择相信她们,让她们用自己的双手,去撕碎那些曾经将她们踩在脚下的敌人。

  这,是比任何物质援助都更珍贵的尊重。

  余落雪缓缓转身,看向自己的队员们。

  女孩们的眼神里,不再有恐惧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火焰。

  “姐妹们。”

  余落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还记得那些杂碎是怎么笑话我们的吗?”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像狗一样被追得到处跑的吗?”

  每一句问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女孩们的心上。

  她们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她们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现在,我们吃饱了,喝足了,力量也回来了。”

  余落雪举起了手中的冰蓝色长鞭,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声清脆的破空声。

  鞭身上,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如流动的星河般亮起。

  “是时候,让那帮杂种知道。”

  “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我们是,归来的女王!”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谷口走去。

  在她身后,九道身影,带着冲天的杀气,紧随而上。

  她们的脚步,踏在赤红的焦土上,坚定,且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屠杀,敲响丧钟。

  …………

  江林的决定,让萨恩和秃鹫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这么让十个女人去冲上千人的佣兵大营?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队长,这……”秃鹫忍不住开口,话没说完,就被萨恩用眼神制止了。

  萨恩跟江林的时间最长,他隐约能猜到队长的想法。

  这位年轻的领袖,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但他做的每一个决定,事后都证明是无比正确的。

  他要的,不只是救人。

  他还要立威。

  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向整个C区宣告:他江林的人,动不得。

  “爬地虫”安静地趴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钢铁神祇,冷眼旁观。

  “爬地虫”悄无声息地后撤。

  它没有离开山谷,而是像一只蛰伏的巨蛛,攀上了侧面一道陡峭的山脊。

  八条机械足稳稳地钉入岩壁,将整个车身固定在一个绝佳的狙击位置。

  车厢内,萨恩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通过高倍率的光学镜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老板,你说这帮娘们儿行不行啊?

  对面可是几千号人,还有重型能量武器。”

  秃鹫凑过来,一脸的怀疑。

  “闭嘴,看戏。”

  萨恩吐掉烟屁股,独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他看不懂江林。

  也看不懂这帮女人。

  放着安稳的撤退路线不走,非要去跟整个烈焰山区的佣兵叫板。

  这是疯了?还是……真的强到了无所畏惧的地步?

  ……

  与此同时,佣兵联盟的临时营地,已经变成了一锅即将煮沸的开水。

  “怎么回事?里面的声音怎么停了?”

  “那只‘响尾蛇’,不会真把那几个娘们儿给解决了吧?”

  “放屁!就凭他们那台破烂玩意儿?

  我猜,他们跟那几个娘们儿同归于尽了!

  现在里面就是个空壳子,谁先进去,谁就能捡到最大的便宜!”

  贪婪的火焰,在每一个佣兵眼中燃烧。

  狂斧站在指挥帐篷外,巨大的战斧拄在地上,眼神阴沉地望着“万坑之地”的入口。

  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老大,那帮臭虫,八成是喂了地里的怪物了。”

  血牙阴恻恻地笑着,

  “正好,省了我们一成的赏金。”

  “一群废物。”

  狂斧冷哼一声,没再多想。

  他现在考虑的,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把那几个娘们儿从乌龟壳里逼出来。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的瞭望塔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不!等等!是……是那几个娘们儿!”

  瞭望兵的声音里,充满了见了鬼般的惊骇。

  “什么?!”

  狂斧和血牙猛地站起,冲出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