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第47章 从龙

小说: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作者:四王爷, 更新时间:2026-03-10 08:10:25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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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的春天,来得比山下晚一些。

  已经是三月天了,山下的桃花早谢了,山上的才刚冒出花骨朵。那些粉粉嫩嫩的花苞,藏在枝头,风一吹,颤颤巍巍的,像是怕冷的孩子。

  柳林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花苞。

  阿秀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他说话,又不会打扰他想事。

  “林公,该吃早饭了。”

  柳林没有回头。

  “放着吧。”

  阿秀把食盒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饭菜。

  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个煮鸡蛋。

  简单,但精致。

  粥熬得刚好,不稀不稠。馒头蒸得白胖,热气腾腾。咸菜切得细丝,拌了香油。鸡蛋剥得光滑,白嫩嫩的。

  柳林走过来,坐下,开始吃。

  吃得很慢,很仔细。

  阿秀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了。

  还是那么瘦。

  还是那么平静。

  还是那么——让人看不透。

  柳林吃完,放下筷子。

  阿秀递上一块湿帕子。

  柳林接过,擦了擦嘴。

  “今天有什么消息?”

  阿秀说:

  “周大管家让人传话,说下午请您去祠堂那边看看。”

  柳林说:

  “祠堂?”

  阿秀说:

  “嗯,说是修好了,让您去瞧瞧。”

  柳林点了点头。

  “知道了。”

  阿秀把碗筷收进食盒。

  “林公,我先回去了。”

  柳林说:

  “去吧。”

  阿秀提着食盒,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柳林还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苞。

  风吹过,他的衣角轻轻飘动。

  阿秀转回头,继续走。

  心里想,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祠堂是去年开始修的。

  说是祠堂,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供着那些为山寨死去的人的牌位。

  周全牵头,几个老人张罗,百姓们出钱出力,修了一年多,总算修好了。

  柳林下午过去的时候,祠堂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

  看见他来了,那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柳林走进去。

  祠堂不大,但很庄重。

  正面是一排一排的牌位,密密麻麻的,有几百个。

  都是这些年为山寨战死、累死、病死的百姓。

  牌位前面,摆着香炉、供品、长明灯。

  那长明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那些牌位上,像是那些死去的人,还在看着这里。

  周全走过来。

  “林远,你看怎么样?”

  柳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牌位。

  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的名字,他认识。

  是跟着他打过仗的兵。

  是跟着他修过水坝的石匠。

  是跟着他开过荒的百姓。

  是跟着他熬过饥荒的老人。

  有的名字,他不认识。

  但那些人,也是跟着他的。

  也是为他死的。

  柳林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香炉前,拿起一炷香。

  点燃。

  插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飘上去,散开。

  那些百姓,看着他做这些,眼眶都红了。

  周全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从祠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周全跟着柳林,往回走。

  走了几步,周全忽然说:

  “林远,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柳林说:

  “说。”

  周全说:

  “咱们现在有十五万人,有三千精兵,有粮有钱有兵器。”

  “山下那些州县,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朝廷根本管不过来。”

  柳林没有说话。

  周全继续说:

  “我想着,是不是该……”

  他顿住了。

  柳林说:

  “该什么?”

  周全咬了咬牙。

  “该扯旗了。”

  柳林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他。

  周全被看得有些心慌。

  但他没有躲。

  柳林说:

  “扯旗的事,三年前就说过。”

  周全说:

  “三年前是三年前,现在是现在。”

  “三年前,咱们才十万人。”

  “现在,十五万。”

  “三年前,朝廷还有一口气。”

  “现在,那口气都快咽了。”

  “三年前,山下的人还不敢乱动。”

  “现在,他们巴不得有人站出来。”

  柳林说:

  “所以呢?”

  周全说:

  “所以,咱们该动了。”

  “不能再等了。”

  柳林看着他。

  看了很久。

  周全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柳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周全看见了。

  柳林说:

  “你想当从龙之臣?”

  周全愣住了。

  “什么?”

  柳林说:

  “从龙之臣。”

  “跟着我,以后当大官,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周全的脸,涨红了。

  “林远,我不是——”

  柳林说:

  “行了。”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周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柳林转身,继续走。

  “这事,以后再说。”

  周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走得不快,但很稳。

  一步一步,消失在暮色里。

  周全回到自己屋里,几个老人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他进来,他们围上来。

  “怎么样?”

  周全摇了摇头。

  “没答应。”

  那几个老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失望。

  一个老人说:

  “林公到底怎么想的?”

  另一个说: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又一个说:

  “咱们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等几年?”

  周全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大口。

  “他说,以后再说。”

  一个老人说:

  “以后再说?以后是什么时候?”

  周全说:

  “不知道。”

  那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

  一个老人说:

  “周大管家,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周全说:

  “你想怎么样?”

  老人说:

  “咱们自己准备。”

  周全说:

  “准备什么?”

  老人说:

  “准备一切。”

  “林公不点头,咱们可以先造势。”

  周全说:

  “造势?”

  老人说:

  “对。”

  “让山下的人都知道,山上有个林公,仁义无双,救苦救难。”

  “让朝廷的人都知道,山上这支人马,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让天下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个地方,是真正的乐土。”

  周全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

  老人说:

  “咱们先把名声打出去。”

  “名声出去了,自然有人来投奔。”

  “到时候,林公不点头,也得点头。”

  周全想了想。

  “这主意,可行。”

  那几个老人,都笑了。

  从那天起,山寨里开始悄悄传一些话。

  那些话,说得很巧妙。

  不是说柳林要当皇帝。

  是说他仁义,说他英明,说他比朝廷那些狗官强一万倍。

  说那些被他救过的人,都叫他林公。

  说那些跟着他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说山下的人,做梦都想上山来。

  这些话,一开始只是在小圈子里传。

  后来,慢慢传开了。

  传到百姓耳朵里。

  传到守兵耳朵里。

  传到那些新来的人耳朵里。

  传到山下。

  传到周围的州县。

  传到更远的地方。

  有人说:

  “林公真是个好人。”

  有人说:

  “要是林公当了皇上,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有人说:

  “林公为什么不当皇上?”

  这些话,柳林都听见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

  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每天早起,去地里看庄稼。

  每天去练兵场看训练。

  每天去铁匠铺看打铁。

  每天去学堂看孩子读书。

  每天去医馆看病人。

  每天晚上,在那间木屋里,点着油灯,写东西。

  阿秀有时候会问他:

  “林公,那些人说的话,您听见了吗?”

  柳林说:

  “听见了。”

  阿秀说:

  “那您怎么想的?”

  柳林抬起头,看着她。

  阿秀被看得心慌,低下头。

  柳林说:

  “你希望我怎么想?”

  阿秀说:

  “我……我不知道。”

  柳林说:

  “不知道,就别问。”

  阿秀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那天晚上,阿秀回到自己屋里,阿兰她们已经等在那儿了。

  看见她进来,她们围上来。

  “怎么样?林公怎么说?”

  阿秀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说。”

  阿兰说:

  “什么都没说?”

  阿秀说:

  “嗯。”

  “我问他想什么,他说,不知道就别问。”

  阿竹说:

  “那就是不想说。”

  阿菊说:

  “那咱们怎么办?”

  阿梅说:

  “还能怎么办,听他的呗。”

  阿秀想了想。

  “咱们听他的,但咱们也可以做点别的。”

  阿兰说:

  “做什么?”

  阿秀说:

  “照顾他。”

  “把他照顾好了,就是帮他了。”

  阿兰她们,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那五个姑娘,伺候得更用心了。

  屋子收拾得更干净。

  衣服洗得更勤快。

  饭菜做得更可口。

  柳林的生活,还是那样。

  但好像,又好了那么一点点。

  周全那边,动作越来越快。

  他让人在山下几个重要的路口,设了粥棚。

  每天熬粥,给那些路过的难民喝。

  喝粥的人,都要听他们讲山上的事。

  讲林公怎么救人。

  讲林公怎么种地。

  讲林公怎么打仗。

  讲山上的人过得怎么好。

  那些难民,听得眼睛发光。

  喝完了粥,就往山上跑。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山来。

  山寨的人口,从十五万,涨到十六万。

  从十六万,涨到十七万。

  从十七万,涨到十八万。

  周全笑得合不拢嘴。

  “好啊,好啊,人越多越好。”

  那些老人,也笑得合不拢嘴。

  “周大管家,你这招真灵。”

  周全说:

  “这才刚开始。”

  “后面还有更灵的。”

  更灵的是什么?

  是让那些读书人,写文章。

  写林公的仁义。

  写林公的功德。

  写林公的英明。

  写那些被朝廷欺压的百姓,在林公这里,过上了好日子。

  那些文章,抄了很多份,让人带到山下,贴在各处的墙上。

  墙上的文章,引来很多人看。

  看了的人,又把话传开。

  传得更远。

  传到那些州县官耳朵里。

  传到那些将军耳朵里。

  传到京城里。

  那些州县官,开始慌了。

  他们派人上山,想探探虚实。

  周全让人热情接待。

  好吃好喝招待。

  带着他们到处参观。

  看那些梯田,看那些水坝,看那些水渠,看那些路。

  看那些守兵,看那些铁匠铺,看那些学堂,看那些医馆。

  看那些百姓,脸上有肉,眼中有光。

  那些人回去,把自己看见的,告诉那些州县官。

  那些州县官,更慌了。

  有人写信给朝廷。

  朝廷那边,却顾不上这边。

  因为北边的金军,又打过来了。

  朝廷的大军,正在和金军打仗。

  死的人,堆成山。

  哪还有心思管这边。

  周全知道这个消息,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那几个老人。

  “天助我也!”

  “朝廷顾不上咱们了!”

  那几个老人,也兴奋得不行。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

  周全说:

  “不急。”

  “先准备着。”

  从那天起,山寨里的气氛,开始变了。

  不是那种紧张的变化。

  是那种——期待的变化。

  人们见面,会说一些心照不宣的话。

  “快了。”

  “快了。”

  “就快了。”

  那些孩子,开始在学堂里唱一些歌。

  那些歌,是周全找人编的。

  唱的是林公。

  唱的是仁义。

  唱的是太平。

  柳林听见那些歌,没有说什么。

  只是让周文把孩子们教好。

  周文看着他的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有一次,周文忍不住问:

  “林公,您真的不想吗?”

  柳林说:

  “想什么?”

  周文说:

  “想那个位置。”

  柳林看着他。

  “你呢?”

  周文说:

  “我?”

  柳林说:

  “你想我坐那个位置吗?”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

  “想。”

  “因为您坐了,天下人才能过上好日子。”

  柳林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周文看见了。

  柳林说:

  “天下人过上好日子,不一定非要有人坐那个位置。”

  周文愣住了。

  “那……那要怎么样?”

  柳林说:

  “让天下人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没有人管,也就没有人欺。”

  周文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柳林说的对。

  但又觉得,不对。

  他说不清。

  柳林说:

  “行了,去吧。”

  “把孩子们教好。”

  周文走了。

  走的时候,还在想柳林那句话。

  让天下人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没有人管,也就没有人欺。

  他想了很多天,也没想明白。

  但他知道,柳林想的,比他深得多。

  阿秀她们,也感觉到了山寨里的变化。

  那些话,她们也听见了。

  那些歌,她们也听见了。

  那些人看柳林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是敬。

  现在是敬,还有——畏。

  阿秀有时候会想,林公要是真坐了那个位置,会是什么样?

  还会住这间木屋吗?

  还会穿这身破衣服吗?

  还会吃这些粗茶淡饭吗?

  还会让她给他端饭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林公变成什么样,她都会跟着他。

  因为她这条命,是他给的。

  那天晚上,柳林又站在山坡上。

  看着山下那些灯火。

  那些灯火,比以前更多了。

  密密麻麻的,一片一片的。

  阿秀站在他身后。

  手里提着一盏灯。

  风吹过,灯里的火苗,一摇一晃的。

  柳林忽然说:

  “阿秀。”

  阿秀说:

  “嗯。”

  柳林说:

  “你怕吗?”

  阿秀说:

  “怕什么?”

  柳林说:

  “怕以后。”

  阿秀想了想。

  “不怕。”

  柳林说:

  “为什么?”

  阿秀说:

  “因为跟着您。”

  柳林没有说话。

  阿秀说:

  “您去哪,我就去哪。”

  “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您不让我干什么,我就不干什么。”

  柳林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照在她脸上,红红的。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和另一个人,有些像。

  柳林说:

  “回去吧。”

  阿秀说:

  “好。”

  她跟着他,往回走。

  走到那间木屋前。

  柳林推开门,走进去。

  阿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还是那么瘦。

  但很稳。

  阿秀说:

  “林公,晚安。”

  柳林说:

  “嗯。”

  门关上了。

  阿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自己屋里。

  屋里,阿兰她们已经睡了。

  阿秀躺下来,看着黑暗。

  想着柳林刚才问的话。

  “你怕吗?”

  她不怕。

  真的不怕。

  因为跟着他。

  不管去哪。

  不管做什么。

  都不怕。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柳林在屋里,没有睡。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盏油灯。

  火苗一跳一跳的。

  把他的影子,照在墙上。

  一摇一晃的。

  他想起周全今天说的话。

  想起那些老人的眼神。

  想起那些孩子的歌声。

  想起那些百姓看他时,眼睛里的光。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知道他们在准备什么。

  他知道他们想让他做什么。

  但他没有阻止。

  也没有同意。

  只是看着。

  看着他们忙。

  看着他们造势。

  看着他们把他,推上那个位置。

  为什么?

  因为那个天道。

  因为它在看着。

  因为它只在意他。

  不在意这些人。

  这些人做的这些事,它不会在意。

  不会在意周全的心思。

  不会在意那些老人的谋划。

  不会在意那些孩子的歌声。

  不会在意那些百姓的眼神。

  这些,都不会增加因果。

  不会让天道抓住把柄。

  以后,他和天道对峙的时候。

  天道会说:

  “你处心积虑收服此界,导致生灵涂炭,有伤天和。”

  他会说:

  “此间人看你天道不行,不作为,才推我为天下之主。”

  “我只是顺势而为。”

  “怎么能说是处心积虑呢?”

  天道无话可说。

  因为这是事实。

  不是他想要。

  是这些人推着他要。

  他只是——顺了他们的意。

  柳林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很冷。

  他吹灭灯。

  躺下。

  睡着了。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他脸上。

  他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很快,就没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