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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着眼前这对演技拙劣的‘情侣’,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沉甸甸的、闪闪发光的‘孝心’,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她没有再追问东西的来历,也没有继续拆穿,而是将怀里那堆财物轻轻推回给赛飞儿和颜欢。

  “唉。”她背起双手,腰板挺直,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慈祥的淡笑:

  “赛法利娅,你这个小机灵鬼。”

  她看着赛飞儿,眼神复杂,有疼爱,有心疼,也有看透一切的明了。

  “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在外面摸爬滚打,才练出来这样一番伶牙俐齿的本事吧?”

  她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

  赛飞儿立刻想上前搀扶,她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她慢悠悠地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暖:

  “无论是谎言还是真相,只要是赛法利娅说的,奶奶都会相信。”

  她看着赛飞儿瞬间愣住、眼眶微微发红的模样,笑容加深了些。

  “因为我知道,我的小赛法利娅,心是好的。这就够了。”

  “呃,嘿嘿……”赛飞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次是真的有点脸红了。

  “奶奶,我可没那么好……”她小声嘟囔:

  “我可是忍不住会撒点小谎的,你可别全信啊。”

  随即,她又抬起头,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带着点小骄傲:

  “不过嘛,我向您保证,我的英雄事迹可都是有目共睹的!绝对没骗您!”

  “欢子,我该从哪段开始吹?”赛飞儿转头看向颜欢,眼睛亮晶晶的。

  “问我啊?”颜欢摸了摸下巴。

  其实,他和赛飞儿接触的时间并不长。

  有关于她的事迹,也就知道那么几个。

  “那就说说看你怎么收服扎格列斯,然后当上半神的吧?”

  “嗯?”老奶奶一听,脸上原本慈祥的笑容顿时敛去了几分,露出担忧的神色,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土生土长的翁法罗斯人,她当然知道扎格列斯是谁…那可是传说中象征[诡计]的泰坦,神秘莫测。

  如今,她的孙女不仅成了半神,还当上过泰坦,那必然是真的与那位诡计之神正面博弈过。

  这其中的凶险,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悸。

  “赛法利娅…这差事听起来可不简单。”

  老太太伸出手,粗糙但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赛飞儿的手腕,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扫过,仿佛在检查有没有留下什么暗伤:

  “你没有受伤吧?有没有吃什么大亏?”她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别操心啦,奶奶。”

  赛飞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另一只手潇洒地挥了挥,仿佛在驱散什么微不足道的烦恼:

  “不管对手是谁,是扎格列斯还是别的什么,他们都碰不到你孙女的衣角。”

  “我可是多洛斯最后的荣光!”她挺起胸膛。

  “呵呵…不愧是我的孙女。”老太太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担忧渐渐被欣慰取代,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她松开手,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颜欢,以及不知何时也凑过来、正安静蹲在旁边听故事的巴特鲁斯。

  “奶奶替你和你朋友们热些驼奶。”老太太说着,慢慢转身,“你就着酥皮点心慢慢说。”

  闻言,一直静静听着、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巴特鲁斯顿时惊喜地抬起头,眼睛睁大:

  “咦,也、也有我的份吗?谢谢奶奶!”他有些不好意思。

  老太太先离开了一会儿,身影消失在旁边一条通往小厨房的侧廊。

  不多时,她再次回来,手里端着一个古朴的木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冒着袅袅热气的陶杯。

  杯中是乳白色、散发着独特醇香的驼奶,旁边还有一小碟金黄油亮、层层起酥的点心。

  她给颜欢、赛飞儿和巴特鲁斯各分了一杯奶和几块点心。

  温暖的驼奶驱散了走廊里淡淡的凉意,酥皮点心咬下去咔嚓作响,掉着酥渣,香甜可口。

  赛飞儿捧着温热的陶杯,抿了一口奶,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那段与诡计泰坦周旋的经历。

  老太太坐在一旁的小石凳上,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因紧张的情节而屏住呼吸。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又转回了老太太自己身上。

  或许是被孙女精彩的冒险故事勾起回忆,老太太的神情不由变得自得起来,腰板也挺得更直了些:

  “要我说,那些张扬跋扈、欺压平民的权贵们确实应该好好教训教训。”

  她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属于年轻时的锐利。

  老太太看向巴特鲁斯:

  “你不知道吧,小葡萄,奶奶我年轻的时候……”

  “咦?!”被称作小葡萄的巴特鲁斯十分惊讶,“奶奶你……”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慈祥普通的老太太,似乎也有不寻常的过往。

  “呵呵呵。”

  老太太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笑得堆叠起来,带着一种好汉不提当年勇却又忍不住想提的欣然:

  “像那句老话说的,多洛斯不养闲人。”她的话语里透着历经风霜的豁达与隐约的骄傲。

  颜欢蹲在一旁,背靠着冰凉的廊柱,手里端着还剩半杯的驼奶,听着这奶孙两人互相吹捧,吹了好一会儿的牛皮。

  时间渐渐过去。

  在驼奶和点心吃完后,老太太又起身,准备再去拿一些。

  她端着空托盘,脚步虽然慢但很稳,转身沿着侧廊慢慢走远。

  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走廊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下。

  颜欢看向还在咂摸着嘴里甜味、一脸满足的赛飞儿,随口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干嘛,继续当贼跟大伙对着干?”

  “怎么会,当然是享受人生咯。”赛飞儿耸了耸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慵懒的惬意:

  “现在这里有吃有穿,晚上还有暖融融、晒过太阳的被窝。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这简直就是以前元老们才配过的日子!”

  她夸张地感叹,但眼神里确实有着真实的放松和愉悦。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奶奶离开的方向,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怀念:

  “让我都有些想起…在裁缝女的裁缝铺打零工的那段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