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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周六,

  上午10点,霍格沃兹的礼堂挤满了人。

  四张长桌坐得满满当当,几乎没人缺席,连平时周末赖床不起的那几个,今天也早早出现了。

  职工长桌前,上百米宽的魔法投影设备已经启动,泛着幽幽蓝光的光幕安静悬浮着。

  教授们全都到了,麦格坐得笔直,面前摆着一杯茶。

  弗利维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眯成一条缝。

  斯普劳特坐在麦格旁边,手里攥着一条手帕,不时攥紧又松开。

  特里劳妮坐在最边上,她今天居然来了,而且来得比谁都早。

  但她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围巾歪到一边,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是随时会滑下去。

  昨晚有很多学生看见她醉醺醺地离开礼堂,脚步踉跄,差点撞到走廊的盔甲。

  现在她能坐在这里,应该是麦格亲自去北塔楼敲的门。

  邓布利多坐在教职工席中间,半月形眼镜后面的湛蓝色眸子平静地看着那块空白的投影光幕。

  斯内普坐在另一个边上,他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投影光幕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10点03分,投影光幕终于有了变化。

  画面很模糊,好像是在调整焦距。

  片刻后,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出现了。

  云层很低,几乎贴着海面,海浪一下下拍打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座黑色的堡垒矗立在孤岛上,它的尖顶刺破低垂的云层,墙壁爬满了深色的苔藓,窗户窄得像一条缝,透不出半点光。

  镜头切换到岛上,阿兹卡班那扇厚重的铁门出现了。

  铁门后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几个守卫举着火把跟随镜头一起深入。

  他们缓慢走过一层层牢房,哪怕隔着投影光幕,学生们都能嗅到空气里的腐烂和咸腥味。

  顶层到了,福吉的身影也出现在画面里。

  他站在走廊中间,穿着一件深色袍子,领结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的脸色却和这个鬼地方一样灰白。

  “各位巫师,欢迎来到魔法部的直播间,今天我将带大家看看阿兹卡班,看看那些被关在顶层的重犯。”

  镜头从他身边移开,沿着走廊往前深入。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道窄窄的缝隙,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守卫们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火光从缝隙里塞进去,照亮了里面的环境。

  走了没几步,自言自语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笑声,还有野兽般的嚎叫声。

  守卫们打开了第一扇铁门,明亮的火光顿时涌了进去,照亮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人坐在角落里,用满是缝合线的双手抱着膝盖,嘴里念念有词。

  他没有头发,胡子拉碴,长长的指甲里嵌着黑黑的脏东西。

  看到牢房打开,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那面满是抓痕的墙壁。

  “奎里纳斯·奇洛。”福吉的声音响起。

  职工长桌的弗利维椅子响了一下,麦格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

  斯内普看着投影光幕里的奇洛,狭长的黑眼睛眯得更狭长了。

  斯普劳特瞥了一眼光幕,又迅速移开。

  投影光幕里的奇洛嘴巴微微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破破烂烂的衣服上。

  他好像在念叨着什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阿巴阿巴”什么的。

  被伏地魔寄宿在身体里,精神还遭受到严重摧残,能够活下来就算幸运的了。

  按照奇洛现在的状态,只要不出意外,再活个三五十年是肯定没问题的。

  但像他这么活着,还真不如死了。

  福吉没有在这里多待,很快就退了出去。

  第二个牢房的铁门打开,里面的环境要好很多。

  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他的头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听到福吉进来的脚步声,他猛地往角落缩了缩,严严实实地把脸藏了起来,只露出一个秃了一大块的后脑勺。

  “吉德罗·洛哈特。”

  除了特里劳妮,霍格沃兹礼堂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投影光幕里的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赫敏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了一下,死死盯着那个后脑勺。

  弗雷德的声音突然从她耳边响起:“大姐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他吗?”

  赫敏的嘴角猛地一抽,想起了二年级的时候。

  当年的她还是无知少女,觉得洛哈特的笑容很迷人,认为他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还把黑魔法防御术的课表画满了红心。

  而现在,他缩在牢房的角落,连脸都不敢露,生怕被人看见他落魄的样子。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乔治轻轻拍了拍赫敏的肩膀,“没事的,谁年轻的时候没疯狂过。”

  弗雷德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再说了,洛哈特又不是只骗了你一个,魔法界的女巫有谁没被他骗过啊。”

  赫敏的目光从投影光幕上移开,脸色阴沉下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双胞胎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第三个牢房是属于安东宁·多洛霍夫的,铁门打开的时候,他就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小小的疤痕。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福吉,又看了一眼牢房外的镜头。

  多洛霍夫的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一个无比残忍的笑容。

  “福吉,你离死不远了。”

  他阴冷的声音从牢房传到了外面的走廊,不断地回荡着。

  镜头里的福吉脸色似乎又白了一些。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多洛霍夫,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牢房。

  还没来到下一个牢房,他就皱着眉头紧紧捂住了鼻子和嘴巴。

  画面剧烈晃了晃,拿着火把的守卫们也捂住了鼻子。

  福吉远远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犹豫了很久都没有把门打开。

  从他和守卫们,还有时不时晃一下的画面来看,这个牢房应该在散发着什么令人不适的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