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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佑躲在假山后头,还冲窗户内的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宋砚舟眼皮子直跳……娘呀,太像了!

  身侧的靖王和窗外的景佑,那眉眼,那神态,甚至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相似。

  “哥!你瞧见景佑没?”

  宋云启也跃上墙头儿。

  他不敢像景佑那么莽撞地跳进他哥的院子。

  打扰了他哥,他哥会揍死他。

  “没!你去别处找!”宋砚舟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宋云启悻悻地跳下院墙,在墙外咕哝,“明明是往这边跑了呀?”

  他大概是不甘心,又再次跃上墙头。

  “哥,你真没看见……”

  “滚!”

  “哦。”

  宋云启被他哥一骂,果然老实了。他再不敢来打搅。

  宋砚舟也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王爷海涵,得罪了。”

  楚宴辰却眯眼盯着假山外头那小孩儿,“那小孩儿是谁?”

  宋砚舟狐疑地看他一眼……王家人说,是靖王爷举荐景佑,去他们王家族学读书。敢情王爷就没见过景佑啊?

  没见过都敢举荐,靖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叫……景佑?”楚宴辰见他不话说,便自顾自回忆道,“宋明礼的孩子?”

  宋砚舟呼吸猛然一停。

  “景佑!”楚宴辰喊了一声。

  晚了!

  宋砚舟想捂他的嘴,但一来,不敢。二来,已晚。

  景佑这会儿,已经手脚敏捷地纵身跳上假山,正欲从假山上,往墙头儿上蹦。

  忽听有人唤自己名字,他险些没站稳。

  “大舅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搅你的,我这就走了!”景佑回过头来,一手扒着假山,一手朝宋砚舟拜了拜。

  小孩儿一副被他刚才那凶巴巴的样子,吓坏的模样。

  宋砚舟哭笑不得,他对弟弟凶,又不会对景佑凶!

  “我不打你,你快下来,那上头危险。”宋砚舟连忙温声说道。

  他自己都没注意,他跟景佑说话时,无论语气还是神态,都温柔到了骨子里。

  楚宴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外头那小孩儿。

  “年纪不大,功夫倒是不错,颇有几分天赋,跟当年的本王,也差不了多少了!”

  楚宴辰勾了勾嘴角,似乎对景佑颇有几分兴趣,“本王去摸摸他的骨头,看他究竟有几分天赋。”

  “诶,王爷,别……”

  宋砚舟根本拦不住他。

  他手还没伸出去,王爷人已经在窗户外头了。

  “喂,小孩儿,会点儿功夫啊?”楚宴辰抱着手臂,笑眯眯看着景佑,“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宋砚舟:“……”敢情您即便偷偷回来,也不怕人知道?就这么大大咧咧跳出去?

  景佑对楚宴辰抱了抱拳,“景佑刚学,学艺不精,您见笑了!”

  说完,他便飞身而上。

  “哟,步伐不错,下盘还挺稳健。”楚宴辰目露惊喜,兴味儿更浓。

  他如同威武雄狮,逗弄着一只小狮子一般,一推一拉,试探着景佑的功夫。

  顺势,他也捏捏景佑的骨头,看他筋骨体魄。

  这么越看,他越是心头发热。

  “天才啊!跟本王一样是天生奇才!”楚宴辰心中惊叹,天才总是寂寞的,除非……

  他再遇见另一个天才!

  楚宴辰那灼热的目光,叫一旁的宋砚舟看得害怕……堂堂靖王爷,不会抢别人家的孩子吧?

  他怎么觉得,王爷想把景佑抢走呢?

  宋砚舟不由自主,有些紧张地盯着楚宴辰。

  习武之人的直觉,总是格外敏锐……

  宋砚舟莫名其妙的直觉,也准得可怕。

  楚宴辰这会儿,已经在想,他不喜欢女子事儿多,矫情,也不想跟有夫之妇,有太多牵扯。

  先前他看宋大将军的面子,帮一帮宋明礼。

  她若想离开顾家,他自然可以帮她。

  但她若心系那顾青山,他也实在不愿多此一举,招惹麻烦。

  如今若跟她儿子走得近,说不定,她又要害怕,多生误会……倒不如直接偷了她孩子,带去大西北!

  天高地阔,宋明礼和顾家,都休想找到景佑!他就把景佑当自己儿子养……

  楚宴辰这离谱的想法,已经快要成型。

  门口忽然一道明丽的身影,映入眼帘。

  “娘亲!”景佑也发现了那道身影。

  小孩子欢呼雀跃,他小脸儿之上的严肃,瞬间被童贞和发自内心的快乐取代。

  这会儿的景佑,才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而不仅仅是一个“武学天才”。

  楚宴辰不由微微蹙眉,抬眸向门口看去。

  那道明丽的身影,却一闪而出——她看见他,就像看见洪水猛兽一样!她跑了!

  她、又、跑、了!

  “咦?”景佑抓抓脑袋,“那不是娘亲吗?她怎么走了?”

  楚宴辰:“……”

  她倒也不必如此回避,以证明她对自己没有非分之想!

  楚宴辰心气儿不顺,他蹲下身来,认真看着景佑,“景佑,你习武很有天赋,若勤加练习,将来必成骁勇大将!”

  堂堂靖王,很少夸人,但他此刻却夸自肺腑,目光真挚。

  偏偏眼前的小孩儿,却稳如泰山,喜怒不形于色,让他多少有点挫败感。

  “本王可以亲自教你,你愿意跟本王去西北吗?”

  怕这小孩儿被偷走了会哭,不如哄哄他,拐他主动跟自己走!

  楚宴辰还以为,他要犹豫上一会儿。

  哪知景佑当机立断,“不愿意。”

  “为什么?舍不得京都的荣华富贵?告诉你,本王在西北也有王爷府,衣食住行并不比京都差!”楚宴辰开始诱惑小孩儿。

  景佑摇头,“当年我爹为一己私欲,抛下一家老小,独自快活去了!我娘忍辱负重,操持侯府整整七年,身心俱疲。

  “我是她儿子,怎能做出我爹那样的行为,再伤她一次?

  “多谢王爷抬爱!景佑怕是要让您失望了,但景佑要先做人,而后才盼望成材。”

  童声稚气的一番话,却如一道惊雷。

  正劈在楚宴辰的脑门儿上,劈得他浑身一震!

  先做人,而后才盼望成材!

  他小小年纪,已经这么有主见,有自己的信念了吗?

  景佑躬身朝楚宴辰行礼,“多谢王爷今日指点,景佑有所领悟,回去一定会好好琢磨。”

  楚宴辰愣愣怔怔地看着他行礼,后退,转身,一步步远去……

  “景佑!”楚宴辰心中猛地一紧。

  不知为何,他看见这个小孩儿转身远去,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

  他朝景佑招了招手,让景佑回到他身边。

  “本王跟你打个商量。”楚宴辰小声道。

  宋砚舟在一旁,支棱着耳朵。

  楚宴辰斜睨他一眼,“回避一下。”

  宋砚舟:“……”我怕你把我外甥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