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传旨的太监,命长宁侯所有人都来接旨。

  就病榻上的顾老夫人和顾长海,都被下人搀扶过来,跪地接旨。

  “顾青山……闭门思过……”

  “顾景佑替父承爵……”

  太监声音清亮,吐字清晰。

  顾家众人跪在地上,闻言,纷纷惊讶的抬起头来。

  宴席上的丑事,顾家人知道捂不住。

  那么多长舌妇看见了!这事儿必要在京都传开!

  但顾家人怎么也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知道了!

  而且,皇上甚至等不到明日!

  今天!就在侯爷五七这当天!就颁布旨意,让顾景佑承袭爵位!

  顾青山抬眸,震惊且略带惶恐地看向宋明礼。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主导的,对不对?”

  顾青山连接旨谢恩都忘了,他瞳孔震颤地看着宋明礼!

  什么和离!什么带走景佑!

  她根本没想和离!她也没想带走景佑!

  如今这局面——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她要的是——整个顾家!

  “我……我杀了你!”顾青山出离愤怒,他当即要站起来,去掐宋明礼的脖子。

  宣旨太监,见状,气得眉毛都在抖。

  “放肆!”

  太监大喝一声。

  陪同来宣旨的侍卫,当即拔刀。

  噌楞——

  冰冷的刀刃,贴在顾青山的脖子上。

  “圣旨当前,顾青山,你胆敢如此不敬!”太监厉喝。

  脖子上传来清晰的痛觉,顾青山,这才一个激灵,冷静下来。

  他膝盖一软,神情恍惚。

  哪知他还没跪下,他亲儿子受他感染,也从地上跳了起来。

  “凭什么!”顾淮愤怒嚷道,“凭什么让他承袭我爹的爵位?”

  “他根本不是我爹的儿子!他是个野种!我才是我爹的长子!”

  “一个野种!也想夺走我家的爵位!凭什么?”

  “要继承,也是我继承我爹的爵位!顾景佑!呸!你根本不是顾家的种!”

  苏怡和顾青山闻言,吓得脸色青白。

  俩人都没想到,顾淮会在这个节骨眼儿,跳起来,把这话全都抖搂出来。

  苏怡连忙去捂顾淮的嘴。

  但为时已晚。

  顾淮一边叫嚷,一边要冲上去,跟景佑撕打。

  景佑没动,他蹙着小眉头,疑惑地看着顾淮,又看向娘亲。

  “娘亲,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景佑轻轻拽着宋明礼的衣袖问道。

  宋明礼抬起那张冷艳的脸,疑惑看着顾青山。

  “顾青山,顾淮不是你族亲的儿子吗?他为何叫你爹?”

  “我清清白白嫁给你,大婚之日,尚是完璧之身,除你之外,再无旁的男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太监也懵了。

  他完全没想到,他来宣圣旨呢!

  竟然会听到这么劲爆的事儿!

  太监不由向那看起来乖乖巧巧,将要承爵的景佑看去。

  这么一看,他不由狠狠打了个颤!

  娘耶!

  他看见了谁?

  这张小脸儿,特别是侧脸……咋那么神似靖王殿下?

  太监赶紧闭眼,使劲儿闭了闭,再睁眼打量。

  娘啊,更像了!

  不……不会吧!

  “小孩子胡说八道!”顾青山铁青着一张脸解释。

  “唔唔……”顾淮终于被苏怡抓住,摁在怀里,死死地捂了嘴。

  他使劲儿挣扎。

  苏怡却不敢放松半分。

  太监暗暗吸了口气……这顾家的事儿,有点儿复杂啊!

  他得赶紧回宫复命去!

  “顾……”太监本来想叫顾青山来接旨。

  但转念一想,不对呀,这顾青山现在就是个庶人!

  太监脚步一转,来到景佑面前,“小侯爷,接旨吧。”

  太监也不知道为何……

  怎么对着这张小脸儿,他的语气,不自觉的就带上几分“谄媚”了呢!

  他可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太监。

  就连朝廷大员,见了他,都得客气几分!

  他对一个小孩儿,犯得上谄媚嘛?

  “谢主隆恩!”景佑规规矩矩行礼接旨。

  同时送上一个大大的红封给宣旨太监,“辛苦公公了。”

  “不不不,应该的!杂家分内之事。”

  宣旨太监第一回觉得,这红包收得烫手,他不敢收。

  连忙把红包推回给景佑。

  景佑诧异看他,“劳烦公公这么晚了还要出宫跑一趟,该给的。”

  小孩儿还挺认真。

  别说,真别说!

  就他这认真的神态,跟靖王殿下,像得很。

  靖王殿下若给赏,那就是真心给赏,跟他客套,他反而不喜欢。

  太监连忙收了红包,轻声道谢。

  只见小孩儿这肖似靖王的脸,也露出满意神态。

  像极了!

  太监片刻不想耽搁,当即回宫复命去了!

  他得把这惊天发现,禀明圣上!

  宣旨太监和带刀侍卫一走。

  顾青山豁然从地上站起。

  “宋明礼!你给我站住!”顾青山瞪着她,目眦欲裂。

  景佑微微皱眉,他手中握着圣旨,仰头看着娘亲。

  “娘亲,这是皇上的圣旨吗?”景佑问道,“皇上的话,大家都得听吗?”

  宋明礼点点头,“当然,不听皇上的话,叫抗旨。抗旨,是杀头的罪。”

  景佑点点头,“来人,把他送回他自己的院子。”

  “若不能好好闭门思过,修身养性,就送去庄子上疗养吧。”

  顾青山惊愕看向景佑。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在说我?”

  没等顾青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早已候在周围的下人,便已经上前,左右架着顾青山,要把他送去书房。

  “你,你放肆!你们放肆!我是你爹!我是你老子!”

  “你敢这么对我!你大逆不道!”

  景佑跟着师父,学会的不止功夫。

  还有这遇事不慌的从容气质。

  他被顾青山扯着嗓门儿,大声吼叫,却不惊不怒,淡然扬了扬手里的圣旨。

  “不是我让爹爹闭门思过,是皇上的圣旨。”景佑目光坚定,“带走。”

  有眼光的下人,早已站队宋明礼母子。

  那些只恨自己站队晚的下人,此时更是急着表现自己。

  看看!

  宋明礼母子不但把持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就连外头、连皇上都偏向他们!

  这是大势所趋啊!

  顾青山被几个孔武有力的下人架起来,送回了书房院子。

  他们甚至将院门一关,从外头上了锁。

  还留人守着门儿。

  “安排两组人,轮番巡逻,别叫他翻墙出来!”外院管事的说道。

  顾青山在院子里,气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