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华章 第1527章 谁是凶手?

小说:盛唐华章 作者:青铜剑客 更新时间:2026-02-11 13:43:41 源网站:2k小说网
  李攸冷冷地看着失魂落魄的浑释之,眼中满是嘲讽。

  “浑释之,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是不是还要说是我们自己下的毒?我劝你不要演戏了!”

  浑释之做了个深呼吸,缓缓从地上站起,言辞恳切地道:“我送的酒里面绝对没有毒,这中间一定有人动了手脚。是有人栽赃嫁祸,要让仆固元帅背上毒杀钦差、毒杀亲王的大罪!”

  “栽赃嫁祸?”

  李攸冷笑一声,“那酒是你送来的,从头到尾也没经过旁人的手。你说栽赃是谁栽赃?浑释之,事到如今,你再狡辩又有何用?”

  他剑尖指向浑释之:“如今事情败露,是不是要把我们这二百多号人也都杀光灭口?那就动手吧,反正你们连亲王都敢杀,多杀我们几个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我告诉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事发之后,我们就已经派了快马,先行赶回长安报信。

  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已经进入贵州境内了,你就算把我们剁成肉泥,这消息也瞒不住了。

  朝廷的大军迟早会踏平威远城,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千刀万剐!”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浑释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甚至是一些危险的念头。

  有人提前跑了,那就意味着无论他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无法阻止消息的扩散。

  就算杀光这些人,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更加坐实谋反的铁证!

  浑释之无奈地闭上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长安城内雷霆震怒,看到了大唐军队如潮水般涌向南疆,看到了仆固全族被推上断头台的惨状……

  作为仆固怀恩的副将,直接送酒的人物,他浑释之也难辞其咎,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究竟是谁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陷害仆固怀恩?

  浑释之实在想不出来!

  过了片刻,浑释之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转身对后方的五百骑兵沉声喝道:“全军下马!”

  “哗啦啦——”

  五百骑兵闻言,纷纷翻身下马。

  浑释之再次转身面对李攸,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

  “这位大人,无论你信与不信,本将还是要说:仆固元帅绝无反意,这毒酒之事乃是有人栽赃陷害。

  但如今人死不能复生,本将百口莫辩。

  本将不敢奢求大人谅解,只求能给我一段时间,让我等彻查此事,找出真凶,给陛下、给朝廷、给死去的三位钦差一个交代!”

  浑释之说着话指了指马车上的尸体:“三位钦差的遗体如此草率处置实在是大不敬,本将愿立刻派人去附近县城,置办上好的棺椁,并请最好的仵作进行防腐处理,再护送诸位……”

  “不必了!”

  李攸断然拒绝,眼中依旧充满了警惕,“浑将军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实在是怕了!

  你若是真想证明你们没有造反的意思,那就只有一条路——放我们离开。

  只要你们不追,只要让我们平安离开这里,到了前面的县城,我们自然会给三位大人置办棺椁,也会妥善处理后事……”

  “至于调查真相……”李攸冷冷一笑,“那需要朝廷做决断,就不劳浑将军费心了。等我们回了长安,自会如实禀报,请朝廷与陛下定夺!”

  浑释之陷入沉默之中。

  放他们走,就等于放任他们回去坐实仆固怀恩的罪名。

  可是不放的话,难道真要杀光他们?

  如果这样做的话,就算三个钦差不是被自己这帮人害死的,那也没什么区别了!

  进退维谷,左右都是死局。

  良久,浑释之长叹一声,做了一个送行的姿势。

  “既然大人信不过本将,那我也不敢强留。前面山路崎岖,请诸位大人保重!”

  李攸见浑释之没有阻拦的意思,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挥手下令:“既然浑将军发话了,咱们还不快走?”

  “走、走、走!”

  两百多人的队伍慌忙收了兵器,各自翻身上马,簇拥着运输尸体的马车,仓皇向北逃窜,片刻不敢耽误。

  李攸一边策马逃命,一边回头张望,唯恐浑释之突然变卦。

  直到队伍走出了好几里地,确定后面没有追兵跟上来,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加快速度,日夜兼程,一定要在他们反悔之前逃出云南!”

  浑释之站在原地目送钦差队伍远去,仿佛雕塑一般许久未动。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落在他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

  “将军……”亲兵小心翼翼地上前,“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浑释之苦笑一声,“回去向元帅禀报此事,天塌了,必须尽快想个对策!”

  说罢,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佩刀,翻身上马,“全军掉头,回威远城!”

  五百骑兵默默地调转马头,没有了来时的疾风迅雷,只有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马蹄声。

  又是一天一夜的疾驰。

  当浑释之一行满身尘土,人困马乏地出现在威远城北门外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

  朝阳如霞,将威远城高大的城墙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城门大开,浑释之一行垂头丧气地策马进城。

  早已望眼欲穿的仆固怀恩得到消息,顾不得主帅的威仪,亲自来到帅府门外迎接。

  当看到只有浑释之和那五百骑兵蔫头耷脑地回来,身后并没有钦差队伍的影子时,仆固怀恩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与失望。

  “老浑啊?”

  仆固怀恩快步迎上前去,一把拉住刚下**浑释之,急切地问道。

  “怎么只有你们回来了,钦差还是不肯回来?

  这萧昕也太小肚鸡肠了吧,我都让你带了那么多好话去赔罪,他还端着个架子给谁看?”

  浑释之看着眼前这位满脸不忿的元帅,心中一阵酸楚,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元帅。”浑释之长叹一声,“唉……天塌了!”

  仆固怀恩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什么意思?什么叫天塌了?你把话说清楚!”

  浑释之惨笑道:“元帅啊,钦差回不来了!三位钦差全死了,就死在咱们威远城下,死在咱们送去的酒里。”

  “什么?”

  仆固怀恩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脚步有些踉跄。幸好身后的亲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钦差死了?三个都死了?”

  仆固怀恩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死的?你说清楚,怎么死的?”

  “毒杀。”

  浑释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们喝了咱们送去的那二十坛白酒,在帅帐中毒发身亡。

  剩下的随从正是因为看见亲王和钦差惨死,以为咱们要杀人灭口,这才连夜仓皇逃窜。”

  “放屁,这怎么可能!”

  仆固怀恩猛地甩开亲兵,咆哮道,“那酒是从南诏王宫里面缴获的,咱们都喝了几十坛了,怎么可能有毒?

  老子要杀他们,直接派兵砍了就是,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是污蔑、这是陷害!”

  “末将当然知道这是陷害!”

  浑释之摩挲着胡须,满脸悲愤,“可是末将亲眼看到了萧昕、徐长卿、还有颍王李璬三个人的尸体,一个个七窍流血,死状凄惨,确实是中毒的症状。

  而咱们确实给钦差送酒了,可谓铁证如山。咱们现在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仆固怀恩呆立当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征战半生,面对千军万马从未怕过,可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却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有人要害他!

  有人精心设计了一个死局,要置他于死地!

  “是谁?到底是谁要陷害我?”仆固怀恩双目赤红,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浑释之摇了摇头,苦涩道:“末将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那酒一直封存在帅府,除了咱们的人没人碰过。

  除非我们内部有人被收买,或者是那钦差队伍里有人贼喊捉贼,自己下毒嫁祸给咱们……”

  “内鬼?贼喊捉贼?”

  仆固怀恩喃喃自语,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元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浑释之看了看四周惊疑不定的士兵,低声道,“咱们先回帅府再说!”

  “嗯。”

  仆固怀恩脸色铁青地点点头,与浑释之愁眉苦脸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返回了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