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芬被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还想争辩,但在严建成严厉目光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低下头,用力地擦拭着柜台,好像要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那抹布上。

  严建成没在理会,而是安抚叶芜。

  之后又好好的夸赞几句,便着急去做汇报了。

  ……

  **办公室里。

  萧熠庭向上级汇报了种植新方法还有不同寻常的菜苗。

  “情况就是这样,这些植株种植在我家后院,种子来源是集市上一位走乡串户的老农,它们的长势,尤其是在当前普遍干旱的气候条件下,其表现出的耐旱性异常突出。”萧熠庭的声音沉稳有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专注的神情,继续道,“我初步观察,它们的生长周期似乎也略有缩短,虽然目前尚未完全成熟,但仅凭目前的抗逆性和长势,我认为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这或许可以改善我们西北地区。”

  王处长眉头紧锁,手指敲着桌面,“熠庭,这事情非同小可,如果真如你所说,这可能是育种上的重大发现。”

  “我明白。”萧熠庭颔首,“正因为事关重大,我才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

  “行,你去做个汇报。”

  “是。”

  ……

  夜色浓重,万籁俱寂。

  叶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萧熠庭迟迟未归,这种等待让她有点心慌意乱。

  她不清楚萧熠庭这么晚未归是因为部队有事耽搁了,还是说……

  叶芜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梦境光怪陆离,带着扭曲的色彩和压抑的声响。

  她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一片空旷的荒野,四周模糊不清。

  她拼命奔跑,却怎么也逃不出那片无形的牢笼。

  忽然,场景切换。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冰冷的水泥台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刺眼的探照灯光打在她脸上,萧熠庭站在最前方,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看她的眼神,毫无温度。

  “骗子。”他的声音如同裹上了一层冬日里的寒霜,冰冷刺骨。

  周围响起无数冰冷的指责声。

  接着,她看到萧熠庭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冰冷的枪口黑洞洞的,正对着她的眉心。

  恐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挣扎着想要辩解,喉咙却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熠庭此时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叶芜,你欺骗组织,隐瞒身份,其心可诛。”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宣判。

  “不……不是的……萧熠庭……”

  她想解释,想呼喊,泪水汹涌而出。

  然而,回应她的,是他缓缓抬起握着冰冷**的手。

  那金属的寒意仿佛穿透了梦境,直抵她的骨髓。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梦境中炸开。

  “啊!”

  叶芜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黑暗中,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萧熠庭快步走了进来。

  “叶芜?”他听到了叶芜那声短促的惊叫。

  萧熠庭刚洗漱完,头发还带着湿气,穿着单薄的汗衫和长裤。

  他伸手将灯打开。

  屋内瞬间亮起。

  叶芜还沉浸在噩梦的余悸中,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

  萧熠庭看着叶芜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

  “怎么了?做噩梦了?”

  叶芜僵硬地抬起头,看到萧熠庭,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冰冷。

  所以,刚刚一切都是梦?

  下一秒,一只带着薄茧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探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带着安抚的力量。

  叶芜的身体瞬间僵硬。

  沉稳的心跳和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体温让她微微失神。

  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丝水汽,取代了梦中那冰冷的硝烟气息。

  “别怕,梦都是假的。”

  萧熠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动作很轻。

  叶芜眼眶涌上一股热意,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他散发着温热气息的颈窝,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汗衫。

  萧熠庭感受到了胸口的湿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没事了,没事了……”

  叶芜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松懈下来,冰冷的指尖触及他温热的胸膛,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暖意。

  “睡吧,我在这里。”

  叶芜混乱的心跳在他沉稳的呼吸声中慢慢平复,噩梦带来的惊悸被此刻真实的温暖驱散了大半。

  浓浓的疲惫感重新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地合上,她竟真的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芜被窗外透进的晨光唤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叶芜猛地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坐起身,脸颊有些发烫。

  想到昨晚的情况,最后还依赖着他睡去,一股强烈的羞窘和不自在瞬间攫住了她。

  叶芜迅速起身,穿戴整齐,走出房间。

  厨房里,萧熠庭已经生好了火,锅里煮着稀粥,他正背对着门口切咸菜。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去。

  四目相对。

  叶芜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早……我去洗漱。”

  说完便匆匆转身,快步走向院子里的水井,动作带着明显的慌乱。

  萧熠庭握着菜刀的手顿了顿,继续手中的动作。

  她心里的结,终究需要她自己解开。

  他可以等,但不想逼。

  早饭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

  叶芜埋头喝着粥,只偶尔应一声萧熠庭简短询问,目光始终落在碗里。

  之后两天,叶芜都尽量避着萧熠庭。

  她现在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一直到林秀芝风尘仆仆却满面红光地回来。

  叶芜跟萧熠庭正在吃晚饭。

  “哎哟,可算到家了。”

  林秀芝看到院子里的儿子跟儿媳,眼睛亮晶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