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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母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晕过去。

  对一位母亲来说,自己的子女手足相残,算是这世上最残酷的事情之一。

  她踉踉跄跄的冲到裴丹珠面前,跌跪在地,伸手抓住裴丹珠的衣领,死死揪住:“为什么?

  你疯了吗?

  他可是你亲哥哥!

  你唯一的亲哥哥!”

  “我……我不是故意的……”裴丹珠哭着连连摇头。

  “不是故意的?”裴洛尘冷冷看她,“李叔说,我所中的毒,要用特殊手法炮制,长期投喂,至少一年以上的时间,我才会出现如今的症状。

  你处心积虑,煞费苦心,将这场阴谋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

  你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如果,这都不是故意的,那什么才是故意的?”

  裴丹珠张嘴结舌,说不出话。

  如果说,她只是给裴洛尘下了一次毒,她还能说,她只是一时冲动,犯了糊涂。

  可是,裴洛尘说的没错。

  她给裴洛尘下毒,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

  那么长的时间,裴洛尘用“处心积虑、煞费苦心”来评价,一点都没错。

  她想给自己找推脱的借口,都找不到。

  她只能抓住裴母的衣服,嚎啕大哭,让自己看上去很可怜,希望母亲可以怜惜她、保护她。

  “为什么?”裴母死死揪住她的衣领不放,咬着牙,质问她,“为什么要害你哥哥?

  他是你唯一的亲哥哥!

  从你出生,我就对你哥哥说,你是妹妹,他是哥哥,他要保护你。

  从小到大,他都是按我说的话做的。

  关心你、照顾你、疼爱你。

  他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他?”

  “对不起……对不起……”裴丹珠哭着摇头,“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裴母狠狠一记耳光扇在她的脸上,瞪着她的目光,从未有过的狠戾,“你给你哥哥下毒,长达一年多之久。

  你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因为你哥哥的身体,我和你爸、你爷爷、奶奶,牵肠挂肚,殚精竭虑,东奔西走。

  你就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我们家的钱为了给你哥哥治病,一大笔一大笔的花出去。

  看着我和你爷爷、奶奶、你爸,我们为了你哥的病,愁眉不展,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我担心你哥的身体,又怕他知道我担心。

  我哭都不敢在他面前哭,只能躲着他,抱着你哭。

  裴丹珠!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你明知道,我因为担心你哥的身体,心如刀绞,夜不能寐,你却能一边安慰着我,没事没事,我哥哥会好起来的,一边继续给他下毒。

  你、你还是人吗?

  裴丹珠,我问你,你还是人吗?”

  出身名门,教养良好的裴母有生以来第一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这辈子,就生养了这一儿一女。

  一儿一女,都是她的骄傲,她的心头肉。

  可是,她的一块心头肉,竟然想将她的另一块心头肉,置于死地!

  这个认知,对她来说,像是剜心一样痛苦。

  裴母是个特别宠孩子的女人。

  有生以来,裴丹珠第一次被她打。

  并且,是打脸。

  她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难以置信的看裴母:“妈……你、你打我?”

  “我不该打你吗?”情绪崩溃的裴母,又是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悲痛的嘶吼,“裴丹珠,你告诉我。

  为什么?

  你哥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要害他?”

  裴丹珠从小娇生惯养,习惯了父母对她的宠爱。

  向来将她捧在掌心中的母亲,竟然打了她两记耳光,她的情绪也崩溃了,捂着脸冲裴母大喊:“他哪里都对不起我!

  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我希望你从没有生过他。

  希望他从没来过这个世界。

  我希望你和爸爸只有我一个孩子。

  我讨厌他!”

  “什么?”裴母震惊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希望你从没生过他!”裴丹珠哭着大吼,“我不想做他的妹妹。

  我想做你和爸爸唯一的女儿!”

  “为什么?”裴母怔怔看着她,目光彷徨又迷茫,“你哥哥哪里对不起你?

  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他?”

  “他不用做什么,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裴丹珠闭着眼睛大喊,“因为有他,你们才都看不到我!

  因为有他,我就只是一个花瓶,只等着年纪到了,被你们找个人家嫁出去。

  可是,凭什么?

  我也是你们的孩子!

  凭什么他生下来,就是裴家的继承人。

  而我,我连和他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明明,我和他一样,都是你和爸生的。

  我们的血管里,流着一模一样的血。

  就因为他是儿子,他生下来就有继承权。

  我是女儿,我就连和他平分家产的资格都没有!”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眼睛通红,越吼声音越大,底气越足:“你们不公平!

  我和他,都是你们的孩子。

  家产应该由我们两个平分!

  可是,我想去公司,你们都不肯。

  你们一早儿就决定了,由他继承裴家。

  将来,我只能拿到一点点的嫁妆,被你们扫地出门!

  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

  我不服!”

  裴母怔怔的看了她许久,茫然说:“这些……就是你要害你哥哥的理由?”

  她还以为,她的女儿做出要谋杀亲哥哥这种事,背后有什么泯灭伦常的惨事。

  还以为,她的儿子,是做了多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才让自己的亲妹妹恨他恨到亲手害他**。

  却原来,是因为家产。

  是因为钱!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这些还不够吗?”裴丹珠嚎啕大哭,“我不服!

  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和他一样,都是裴家的骨血。

  他就能继承裴家的家产,我就什么都得不到?

  我哭过,闹过,我想要公平。

  可你们只会训斥我,说我不懂事,说别人家都这样!

  我为什么要管别人家?

  我不要管别人家,我只管我自己!

  我只知道,我和他都是你们的儿女。

  我们是一样的人。

  你们的家产,就该由我和他平分,不能给他一个人。

  你们不给我,我就要自己去争、自己去抢!

  你们怪我想杀他,可是,是你们。

  是你们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