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飞快扫了眼四周,然后冲他做个鬼脸:“原来你想偷书啊。我知道地方,跟我来。”

  说完,她就带着王小北朝一栋大楼走去。

  王小北跟在后头。

  不用猜,王小北也知道夏婉要带自己去哪,学校的图书馆。

  没一会儿,他们到了一排红砖青瓦的房子前。

  这会儿校园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显然看守松了不少。

  到了地方,夏婉警觉地看了看,指向房子后头:“你从那儿进去,我给你望风。”

  看她那表情,王小北忍不住笑了。

  但也没拒绝她的好意。

  有美女陪着,总是叫人舒服的。

  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王小北悄悄靠近。

  夏婉则假装走到路边一块石头旁坐下,静静等着。

  王小北来到后头。

  是条窄巷,离后墙只有一米来宽,长满野草。

  显然走不了人。

  而且后窗都用木条钉死了。

  但这难不倒他。

  确认里面没人后,王小北悄没声地溜了进去。

  ……

  夏婉在原地等了半天,大概十几分钟后,终于有人走过来巡查。

  “你干啥呢?那男的去哪儿了?”

  一个穿军绿色衣服的人,满脸怀疑地盯着夏婉。

  夏婉心里一紧,显然是叫人发现了。

  正要开口解释,对方就朝另一人道:“你去那边看看。”

  旁边那人就往巷子走去。

  他到的时候,只见王小北提着裤子从里头出来。

  “你在这儿干啥?”

  那人问。

  王小北有点尴尬地解释:“实在憋得慌,没忍住,找这地方方便了一下。”

  对方怀疑地打量他。

  “你站着别动。”

  撂下这话,那人向巷子里面走去。

  地上除了一滩水,啥也没有。

  王小北看了看,来到夏婉那里,对另一人笑说:“刚才憋得慌,就解个手。”

  夏婉已经把证明给那检查的人看了。

  “真就是方便?”

  这个年头,在学校犄角旮旯解手,不算啥。

  “可不是,不然还能干啥。”

  王小北耸耸肩。

  这时,先前那人也回来了。

  简单问了几句,确认就是解手,就没再追问。

  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等人走后,夏婉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

  “亏你机灵,说上厕所,真要抓着就坏了,我就不该出这馊主意。”

  她看着王小北问:“拿到东西没?”

  “后门窗户都全封死了,根本进不去,下次再想办法。”

  王小北淡淡的说。

  其实,他自然得手了,还弄了不少。

  接着,他问:“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个人,他以前是这儿教中医的老先生,现在在这儿打扫卫生,上回来见过他一面,你一起不?”

  王小北想了想,点头:“也行,反正我现在也没事。”

  俩人于是一块过去。

  王小北跟在她后头,在校园里转了半天。

  在一栋楼前,他们找到了人。

  一个穿得破旧、脸色憔悴的老人,正握着一把大扫帚,呆呆地扫地。

  这会儿边上也没别人。

  “洪教授。”

  夏婉走近,轻声叫。

  头发花白的老人听见,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她。

  他又瞥了眼一旁的王小北,语气平平:“二位同志,这儿没啥洪教授,叫我老洪头就成。”

  夏婉轻轻叹了声,压低声音:“洪教授,他是我好朋友,你放心,我信得过他,我是来带你去商业委员会的,跟以前一样。”

  王小北站在稍远的地方。

  夏婉不可能平白无故带人走。

  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得有个由头。

  这回的理由,是经济上的事儿。

  这趟自然是顺理成章,又能间接帮他一把。

  老人望望她,想了想,最后摇摇头:“今天不方便,晚上吧?晚上我能回家。”

  听罢,夏婉没坚持。

  借着调查的名义办事,总归不合适。

  能回家当然更好。

  望向不远处的王小北,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洪教授,等我晚上下班派人来接你。到时候可能不是我亲自来。”

  见对方没应声,夏婉看了一会儿,就准备走。

  “走。”

  走近了,她对王小北说。

  王小北盯着那老头,想了想,不解地问夏婉:“夏婉,有个事想问问你?”

  “啥事儿?”

  夏婉疑惑。

  王小北抱着胳膊,转过头看着她笑:“你说,当年韩信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受了那么大的侮辱,为啥不干脆自我了断呢?在古代,名声就那么要紧?”

  对这突然冒出来的问题,夏婉有点懵。

  “韩信忍辱负重是叫生活逼的,勾践是想洗刷耻辱,要是没有这些,也成不了千古佳话。”

  她信得过王小北,至于洪教授现在这样,她已经顾不上了。

  王小北轻轻一笑:“你知道吗?这次我去东北听人讲过一个故事,有个人受了羞辱,自杀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当时人们看法分成两派。有人说这人有骨气,宁折不弯,也有人觉得他是孬种,心里太脆弱,一遇事儿就逃避,自己是解脱了,可让家人遭罪。”

  听完这话,夏婉心里有数,随即小声问:“洪教授是不是……”

  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王小北微微点头,因为他能觉出洪教授身上,几乎没了活气。

  不像一般人碰上这事,会有愤怒或迷茫,老人好像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世道了。

  当然,这也只是王小北猜的。

  兴许只是单纯没了念想。

  这种情况,现在见得多了。

  既然觉出不对,怎么着也得试试拉一把。

  紧接着,他看向正往这边瞅的洪教授,问:“洪老,我们年轻、见识少,想请教你,像这种情形下的人,到底是有骨气,还是太脆弱,扛不住挫折?”